她抬手,随意地对着远处一个正在发射导弹的镁国联队挥了一下。
那道动作轻得如同拂去一粒灰尘,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却凭空涌出,如同碾碎蚂蚁般将那个联队的阵地彻底碾平。
钢铁扭曲、血肉横飞、地面塌陷——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干净利落得如同用橡皮擦去了一行字。
她正准备再次抬手,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光忽然从天际落下,精准地斩在她面前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御圣子站在那道沟壑的尽头。
他的白发在风中飞舞,手中的古剑上流转着如同月光般清冷的光芒。
他的面容依然清癯而淡然,但那双蕴含着数千年剑意的眼眸中,却带着一种如同面对宿敌般凝重的光芒。
魇族女王。御圣子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久违了。
魇族女王看着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如同发现什么有趣东西般的光芒。
御圣子。
她说,那三个字从她的口中说出来时,带着一种如同在品味某种精良造物般的郑重。
你确实很强。比大多数皇级强者都要强。
“甚至比我闭关中期,乃至于踏入这一步的前一刻,还要强一些。”
“你是华夏这片土地的守护者,身上有历代守护者的传承。”
“确实很了不起。”
但你打不过我。她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如常。
御圣子没有否认。他只是缓缓抬起那柄古剑,剑尖指向魇族女王,白发在风中飘动得更加剧烈了。
我知道打不过你。但我可以拖住你。
魇族女王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眼睛中倒映出御圣子的身影和那柄古剑的清辉。拖住我?有什么用?
御圣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如同看到了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般的弧度。拖到该出现的人出现。
他没有再说话。
那柄古剑在他手中猛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如同一轮在深海中升起的明月,光芒之盛让整片战场上的魔气都如同被灼烧般向四周退散。
御圣子的身形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裹挟着他所有的剑道修为,冲向了魇族女王。
大江剑河!
剑气如同滚滚江水般从他身上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剑光,如同一条由剑光组成的河流般向着魇族女王涌去!
那剑河中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足以切割空间的锋芒,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魇族女王抬手,五指张开,那道黑色的光幕再次在她面前凝聚成形。
剑河撞在光幕上,如同洪水撞击在堤坝上,不断炸裂、溅射、消散。那些剑光在光幕上留下了无数道细密的痕迹,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黑色的防御。
太乙剑阵!
御圣子的身影在剑河后方腾空而起,那柄古剑在空中画出一道圆弧,无数道剑光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剑阵,如同一朵由剑刃组成的莲花般向着魇族女王笼罩而下!
魇族女王微微侧身,那道黑色光幕在她的控制下化作无数道黑色的触手,将那些剑光一一击碎、吞噬、湮灭。
她的动作依然从容,如同在应付一场并不算太难的考验。
剑轮!
御圣子的身影在剑阵中穿梭,那柄古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旋转的剑轮,裹挟着席卷一切的锋芒,从侧面斩向魇族女王!
魇族女王抬手格挡,那剑轮在她的掌心中炸裂成漫天碎片,但那些碎片在消散之前,又在她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极细极浅的白痕。
魇族女王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道浅浅的痕迹,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重视。
她竟然受伤了,哪怕她没有开始攻击。
你的剑,确实不错。她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近乎赞美般的语气。
能在我五成力之下依然碰到我,你是这个时代第一个。
御圣子没有回答。
他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但他手中的剑却依然稳定如初。他再次出剑——星辰剑典!
无数道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剑光从古剑中射出,每一道都带着如同陨石坠落般的力量,如同漫天流星般撞向魇族女王!她抬手,这一次,她用了六成力。
轰——!
剑光与黑光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御圣子的身形在那张网中不断穿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的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亮,但他的面色也越来越苍白。
“呼~”
他倾尽所有,竟然是无用功。
归一。
他终于使出了最后那一剑。
所有的剑光、所有的剑气、所有的剑意,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到了那柄古剑之上。那柄古剑在这一刻仿佛不再是剑,而是变成了一道光,一道从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着的、最纯粹的光。
那一剑斩向魇族女王时,连空间都为之碎裂了。
魇族女王微微眯起了眼,她抬手,这一次,她用了八成力。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的黑色光柱从她的掌心射出,与那道归一之剑猛烈相撞!
轰!!!!
光芒在那一刻炽烈到了极致,将整片战场都照得亮如白昼。
但当光芒散去的时候,御圣子的身影已经落在了数里之外的地面上,那柄古剑插在身前的泥土中,他的嘴角溢出一缕血迹,白发凌乱,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但他依然站着。
魇族女王看着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赞许般的光芒:你败了。
御圣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嗯,败了。
他败了,但他拖住了足够久的时间。
魇族女王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投向了那片正在溃败的人类防线。
她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过,看到了正在被第一神压制的叶帝,看到了正在被三个护法围困的加百列,看到了那些已经开始步步后退的人类强者。
她抬手。
只是一道无形的力量,如同波浪般从她的掌心扩散开来,掠过整片战场。
那股力量并不猛烈,却精准地压制了每一个人类强者的灵力流动。叶帝的金刚法相猛地一滞,被第一神一拳轰得向后滑出数十丈;
加百列的羽翼被那股力量压得猛地向下一沉,几乎失去了平衡;
阿尔哈、杰克、梵天、尼古拉、弗朗西斯——所有人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迟滞。
人类阵营的防线在那一刻出现了致命的空隙。
魇族大军抓住那个空隙,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撑住——!
叶帝暴喝一声,重新稳住了身形,金色的光芒再次暴涨。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从人类阵营的侧翼悄然走了进来。
李青神。
他的身上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制服,但他没有走向魇族的阵营。
他走向的是人类这一方,身后跟着一道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影——达克西的空壳。
魇族女王看着下方那场正在收网的围猎,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她侧过头,目光如同穿透了空间的距离,落在了燕京东北部那片山林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那种变化极其微弱,如同在漫长的冬夜中,地底深处有一颗种子正在悄悄破土。但她对力量的感知太过敏锐,那种如同新芽般的东西正在不断长大、不断变强,如同一颗正在被点燃的星辰,每一息都在变得更加耀眼。
她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起来。
有意思。她轻声说。
而就在她准备抬手处理那片异常的时候。
战场中央,天地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是一种如同整个世界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同步了一拍般的安静。
所有的风停了,所有的声音消失了,连那些正在翻涌的魔气和那些正在嘶吼的战士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仿佛时间本身都被某种力量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燕京东北部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光芒如同一柄从大地深处刺出的圣剑,带着刺破苍穹的力量,将那片覆盖了天空许久的黑雾从中间劈开了一道宽阔的裂口。
阳光从裂口中倾泻而下,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落在了那片被战火和魔气浸染了太久的土地上。
在那道银白色的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九道颜色各异的光轮在他的周身缓缓旋转,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循环体系。
而第十道——银白色和绿色相间的光轮——正在他的身后凝聚成形,如同一轮黑洞。
随后,魇族女王感知到,那身影已经从空间之中穿梭,眨眼间便来到了这里。
他的面容平静如水,那双眼睛却如同两片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深潭,蕴含着看透了时间长河般的空旷与悠远。
世界树的虚影在他的身后彻底凝实,化作一棵通体翠绿、枝叶间流转着十色光芒的参天巨树,根系如同大地的脉络般延伸到虚空深处。
十种自然之灵,全部归位。
叶天的目光从高空中缓缓投下,穿过了整片战场,越过那些正在厮杀的战士们,越过那些正在拼命抵挡的人类强者,落在了那道如同深渊般的身影上。
魇族女王仰着头,看着那道如同从史诗中走出的身影,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属于强者的认真。
叶帝等人看见出现的叶天,感受到其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