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与魇族女王隔着千丈的距离遥遥对峙，两股无形的力量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无声地碰撞，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海面在两人下方翻涌着，波涛起伏间，那些被能量余波激起的浪花都带着细碎的光芒，如同一片被星光浸透了的海洋。
叶帝静静站在战场边缘的一块礁石上，金色的光芒在他的周身缓缓敛去，但他的目光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般牢牢锁在天空中那两道身影之上。
加百列的六对羽翼微微收拢，落在了叶帝身旁不远处，气息依然有些紊乱，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的凝重却清晰可见。
杰克把弯刀插在身侧的礁石缝里，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皱巴巴的雪茄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那烟雾在海风中迅速消散，他眯着眼望着天空，低声嘟囔了一句：……终于到了这一步了。
所有的人——人类一方的强者、魇族一方的战士，都停下了战斗，在这一刻注视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再出手，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两道悬浮于万丈高空中的身影之上。
他们知道，这场持续了无数岁月的战争，胜败在此一举。
魇族女王看着叶天，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此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开口，声音依然清冷空灵，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郑重：
我确实没有想到，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这个层次。
叶天的目光平静如水，十道光轮在他的周身缓缓旋转，如同一道由十种颜色组成的星河环绕着他的身躯。
他的面容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如同看透了万般变化后的从容，声音也很平稳：这是天命。在这场浩劫面前，总要有人站出来。
天命？魇族女王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很浅。
我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个自称承载天命的人，最终能走到这一步的，唯独你一个。
她顿了顿，目光中那道光芒变得更加深邃：不过，你距离那个传说中的境界——神级——还差着一丝。
叶天没有否认。
他能感觉到，虽然他已经集齐了十种自然之灵，融合了大部分皇道印记，但那最后一道缺口依然如同一道细微的裂痕般存在于他的感知深处。
达克西的皇道印记还没有融入他的体内，那道缺口阻碍了他跨出那最后一步。
你也一样。叶天说，你距离十纹，也差着一丝。
魇族女王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她确实还差一丝——那一丝就是被无锋偷走的黑暗之灵。
没有那一道自然之灵作为连接，她无法将自己凝结的道与这个世界的道彻底融合。
战场上的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猛烈了，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叶天微微抬手指向远方那片无垠的海面：换个地方？这里施展不开。
魇族女王的目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太平洋的最深处。
她微微颔首：可以。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下一个瞬间，他们已经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海面上空。
那速度快到如同瞬移，让所有观战的人连眼睛都没有来得及眨一下。
叶帝第一个动了，鎏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脚下炸开，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追了过去。
加百列紧随其后，六对羽翼展开，金色的光芒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梵天、阿尔哈、弗朗西斯、尼古拉——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动了，化作十余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向着那片被两股力量笼罩的海域飞去。
魇族的大军也在第一神的示意下向那片海域移动。
无数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迁徙的候鸟般掠过天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太平洋深处，叶天与魇族女王同时停下身形，遥遥相对。
海面在他们下方翻涌着，波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虚空中的空气，仿佛连海洋本身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对决而战栗。
那些被两人力量波及的海水不断升起又落下，激起数百丈高的巨浪，如同一座座流动的山岳。
魇族女王率先抬手，五指张开，那道熟悉的暗黑色光幕在她的身前凝聚成形，但这一次，那光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厚重，如同一面由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城墙。
魔帝典！
她低喝一声，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在她的身后凝聚成形，那漩涡中涌出无穷无尽的黑色魔气，如同一座被翻转的海洋般向着叶天倾泻而去！
那魔气中蕴含着足以吞噬空间的恐怖能量，所过之处，空间纷纷碎裂、湮灭，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叶天抬起右手，十道光轮同时亮起，在他的掌心中凝聚成一道由十种颜色交织而成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如同天地初开时的原始之力，厚重而深邃。
乾坤道法！
他抬手，那道十色光芒如同一条被释放的巨龙般从他掌心冲天而起，裹挟着万千气运凝聚而成的法则之力，与那道黑色漩涡猛然碰撞！
轰——！
两种力量的碰撞如同两个世界在互相撞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轰鸣声中仿佛蕴含着万千生灵的呐喊和大地的回响，震得千里之外的海面都翻涌起滔天的巨浪。
那些站在远处观战的人——无论是人类还是魇族——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段距离，那种级别的力量碰撞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承受的范围。
黑色漩涡与十色光柱在天空中激烈对峙，如同两条正在互相撕咬的巨龙。
魇族女王的眉头微微一凝，她收回手掌，变换印诀，一道更加深邃的力量从她的体内涌出。
梦魇道痕！
那是一道如同黑色裂纹般的力量，在虚空中飞速蔓延，所过之处，那些被魔帝典和乾坤道法碰撞留下的空间碎片纷纷被它吸附、吞噬、同化。
那道梦魇道痕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着叶天的方向笼罩而去，其中蕴含着足以侵蚀灵魂的、最原始的魇族之力。
叶天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感受到了那道梦魇道痕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不仅仅是能量的攻击，更是对灵魂和精神层面的直接压制，稍有不慎，他的意识就会被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沧澜星宿！
他双手结印，十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在他的身后同时亮起，化作二十八颗如同星辰般的光球。
那些光球在天空中排列成二十八宿的阵型，如同二十八颗微型恒星在空中缓缓旋转。然后它们同时炸裂，化作无数道细碎的光芒，如同流星雨般向着那道梦魇道痕轰去！
每一道光芒都如同一颗陨石，裹挟着足以摧毁空间的力量，在那张无形的网上炸开一个个缺口。
梦魇道痕在那些光芒的冲击下不断碎裂、消散，虽然依然在顽强地向前蔓延，但速度已经明显慢了许多。
魇族女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停手，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的印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都要古老。
一梦万古！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的周身扩散开来，一圈圈无法抗拒的波纹，笼罩了整片天空。
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理层面的攻击——直接作用于灵魂，作用于意识，作用于存在本身。
任何被那股力量触及的生灵，都会在瞬间陷入永恒的梦境之中，沉睡万年，直至湮灭。
叶天的神魂在那股力量触及他的瞬间微微一震。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幻象——无数个日夜的修炼、无数场生死战斗、无数张熟悉的面孔在他的面前飞速掠过，如同一场被压缩到极致的漫长梦境正在试图将他的意识拖入其中。
但他没有陷入其中。
世界树在他的身后猛然亮起，十道光芒同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如同十根定海神针般将他的神魂牢牢固定在原处。
他的意识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在那股梦魇之力的冲刷下依然岿然不动。
大道万法！
叶天抬手，十道光芒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一道极其复杂、极其深奥的法则符文。
那符文中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之力，向着那些正在侵蚀他的梦魇之力撞去！
两种力量在那一个瞬间同时爆发，如同两座火山同时喷涌，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光与暗交织的混沌。
海水在下方翻涌着，那些被力量波及到的鱼群在瞬间化作虚无，连气泡都没有留下。
远处的几座无人岛屿在那股能量冲击波的余波下直接被削去了山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平了棱角。
御圣子站在远处的一块礁石上，白发在海风中飞舞，那双蕴含了数千年剑意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凝重。
他开口，声音很低平手。
叶帝的目光依然锁定在战场上，眼眸中掠过一道光芒：
她还差一丝，叶天也还差一丝。两人都卡在最后一步上。
战场中央，叶天和魇族女王同时收回了自己的攻势。
两人再次对峙，气息都有些不稳，各自都在微微喘息。
四目相对之间，两股无形的力量依然在虚空中无声地碰撞着，如同两座正在相互角力的山岳。
魇族女王看着叶天，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平手。
叶天的目光依然平静：我差一丝，你也差一丝。
魇族女王微微颔首，没有否认。
她的目光从叶天身上移开，掠过那些正在远处观战的人类和魇族强者，最后落在了东方的海岸线上——那里是华夏的方向，是那片被气运庇护了五千年的土地。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数息。
魇族女王忽然转身，对着身后那些正在观战的魇族强者挥手，声音清冷如常：
第一神的动作微微一滞，但他没有反驳。他只是沉默地转身，暗金色的铠甲在昏暗的天色中掠过一道微光。
大祭司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她同样没有出声反对。所有魇族的强者在那一声之后，如同潮水般退去，化作无数道黑色的流光向着日岛的方向掠去。
魇族女王在转身离去之前，最后看了叶天一眼。
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深远的情绪——那情绪中既有对对手的认可，也有对自己命运的某种预知。
人类还没有赢。
然后魇族女王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消失在了天际。
海面上空，只剩下人类强者们站在翻涌的波涛之上，看着那些正在退去的魇族身影，久久没有说话。
日岛。黑暗神殿。
魇族女王坐在主位上，翘着腿，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中带着一种如同在思考什么难题般的沉思。
大殿中，第一神、大祭司、第一护法、第二护法等人分列两侧，气氛沉重而压抑，没有人先开口。
终于，魇族女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