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年多以前。
她遇见了一个男人。
同样是在会所里面遇见的。
和别的只会口嗨说想把她娶回家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的男人不同,那人真的做到了。
还不介意她的过往。
她也决定彻底和过去告别,从此迎接新生。
可是......
结婚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
也低估了人性。
在结婚之前,男人对她百般讨好。
又是送花、又是非她不娶,还信誓旦旦的说会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婚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仅开始嫌弃她的过去,还好高骛远。
普通工作不屑于干,一门心思想要赚大钱。
明明有一个非常有钱且为人仗义的表弟,愿意提供一个管理层的岗位,白拿好几万的月薪。
可丈夫就是不满足。
整天正事不干就算了,还仗着这层关系调戏女员工,把公司弄得乌烟瘴气。
更过分的是。
婆婆也是蛮不讲理的性格。
竟然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家儿子给表弟打工是屈才。
还想要表弟分给他们一部分公司的股份。
知道这件事后,她都觉得丢人。
人家只不过和你们沾亲带故,愿意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已经仁至义尽了。
可你们居然还想要股份。
还用报警威胁......
哪来的脸啊?
欠着你们的?
人家只是有钱,不是脑子进了水。
结果不出意料,两人都被表弟扫地出门了,从此断绝来往。
要不是念在昔日的情面上,说不定还会把两人送进去。
自那之后,丈夫变得颓废起来。
不是喝酒就是赌球。
把家里为数不多的积蓄挥霍一空。
有天晚上她下班晚,看见丈夫又在赌球。
输了个精光后又把气撒在表弟身上,对着空气破口大骂。
她是个帮理不帮亲的人,只是站在客观角度替表弟说了几句公道话。
可丈夫却怀疑她和表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恼羞成怒下家暴了她,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自那之后,她彻底心灰意冷。
和丈夫提出了离婚。
可丈夫死活就是不同意,想离都离不成。
她只能搬出那个家,重新租房住。
用心经营着那家贷款在商场开的高档化妆品店,想着以后凭借自己这双手挣钱。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她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
一天仅仅能卖出几百元,根本无力负担高额的运营成本。
就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突然成交了一笔三十多万的大单。
是一个男人带着两个秘书来的。
那个男人确实壕无人性,花几十万眼皮都不带眨。
买东西连价格都懒得问。
只不过并不是冲着她开的店子来的,而是冲着她这个人。
原因无他。
那男人正是丈夫的表弟。
可熟人生意再怎么好做也不可能经常过来,还是这种一小罐能用很久的化妆品,能出手帮忙一次已经很仁义了。
这就导致店子没开几月就倒闭了。
她也欠下了一屁股的外债。
整天被催债的电话逼得走投无路。
丈夫见她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甚至还连累到了自己,经常被催债人找到了家里。
不仅没有给她提供任何帮助,反而骂她是个扫把星。
最终和她去民政局办理了手续。
她是成了自由身。
可欠下的那些巨额债务就像一座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万般无奈之下。
她想起了老本行。
便在小姐妹的推荐下来到了京城,成为了龙隐阁的陪酒小姐。
本来她还有些挣扎。
可小姐妹再三向她保证。
龙隐阁和其他地方不同,采取自愿的形式。
但凡不愿意干的事,任何人都不会强迫。
她虽然想挣钱尽快把债还清,可也不想像以前那样出卖肉体,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就是她重新划的底线。
可没想到。
最终还是落入这个地步。
此刻的她趴在地上,嘴角还在渗血,脸上也火辣辣的疼。
她忽然觉得很想笑。
天底下哪有只陪酒的会所?
天下乌鸦一般黑罢了。
同时,她心底不免又升起几分庆幸。
幸亏自己这狼狈的模样没有熟人瞧见。
否则只会更加无地自容。
不过......也无所谓了。
她出现在这种地方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有没有挨打、脸上有没有巴掌印都不重要了。
尊严早就被她自己踩在了脚底下。
都不要脸了。
难道还在乎别人会不会嘲笑?
再说了,她的熟人都在长海市,谁会闲得发慌跑京城来?
望见长得像头猪一般的鲁飞明,她恶心的想吐。
这种人也想碰她?
就是缝上也不会给!
可她也知道。
今天怕是躲不过去了。
鲁飞明铁了心要带她去洗手间。
方明远不会帮她,包间里其他人不会帮她,门口那个服务员更不会帮她。
没有人会帮她。
更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
她只是一个陪酒女,一个可以被随意处置的物件。
在这些大人物眼中什么都不算。
她都不知道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看着她的眼神。
大概是想说你要好好活下去......
可她真的活不下去了。
母亲走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亲人。
她忽然觉得。
如果就这么死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没人会在乎。
反正活着也是受罪。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鲁飞明那张充满欲望的脸,忽然笑了。
“鲁少,你不是要带我去洗手间吗?”
鲁飞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想通了?早该这样了嘛,干嘛非得挨一顿打之后才幡然醒悟?”
“我依然是那句话,只要你今晚把我们兄弟几个伺候好了,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不是我吹牛逼啊,这些年但凡被我宠幸过的女人哪个不是拿麻袋搂钱?对于这点,方少肯定深有感触,”
“是不是啊,方少?”
方明远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鲁少说的极是!如忆,你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呵呵。”
如忆撑着胳膊,从地上缓缓坐了起来,冷冷盯着鲁飞明。
“我告诉你,像你这种人,连碰我一下都不配!”
“你不就是仗着家里有钱,仗着有个好爹,就觉得天底下所有女人都该跪着求你?你算什么东西?”
“今天我就是死也不会就范!”
这话一出来,鲁飞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着如忆的头发。
紧接着,抬脚朝着如忆的胸口猛地踹上一脚。
如忆整个人被这力道踹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茶几上。
把玻璃茶几撞了个粉碎。
即便遭受如此重击,五脏六腑像是被移了位一般绞痛,她仍然一声不吭。
嘴角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原来你就这么一点能耐,也不怎么样嘛!”
鲁飞明彻底被激怒了。
他走过去,一把将如忆从地上拎起来,拳头高高扬起。
“好,既然你想死,老子今天就成全......”
正在拳头即将挥下去的瞬间。
包间的门被忽然踹开。
紧接着,鲁飞明高举的拳头被死死捏住,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