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是你制造的吗？”
宋澜理了理衣服，坐在凳子上。
身上依旧有种轻飘飘地感觉，像是被云层轻轻托着浮在空中，让人下意识放松下来。
“是。”
对方也给自己弄了条凳子，岔开腿靠坐在上面，看上去也在享受这种放松感。
“你是这个异能真正的主人。”
宋澜语气肯定。
“是。”
那人再次点头，补充道：“不过，我只制造了一个系统，就是你遇到的这个。”
“那之后呢？它到了谁手中，你又被谁所杀？”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被人杀死的呢？”
对面的人轻叹了口气，笑道：“大概是，我做的事情有些逆天而行吧？即使这个异能属于我，也没逃过反噬，
我不知道我死后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但它现在的主人，你应该已经见过了，
她脖子上的疤，是我当年杀她的时候留下的，
不过她命大，被抢救过来了。”
“你......是寻竹？”
宋澜又想到了那个刻着竹字的吊坠。
两个完全一样的吊坠，她俩果然认识。
对面人愣了一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雀跃：“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
“你的母亲，我已经尽量让她走得体面。”
宋澜想到了那个变成怨灵丧尸的女人，还是解释了句。
“谢谢。”
明明宋澜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却能从话语中清晰感应到对方的情绪。
“那些事情于我而言，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我都有些记不清她的脸了。”
寻竹将手搭在座椅两侧，仰起头，看向白茫茫的上空。
“给我道具，带我来这里跟你见面，是因为我做的事触发了奖励，还是单纯因为我的疑问？我以后还有机会见到你吗？”
宋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开口问道。
“是因为你的选择，我很高兴。”
寻竹笑道：“只有你真正确定了走这条路，我们的见面才有意义。”
“为什么？”
宋澜有些不明白她的话。
若是更早告知，或许她会有更多时间思考对策。
“因为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寻竹的回答几乎没有犹豫。
“那你费劲心力弄出一个系统绑定我是因为？”
宋澜莫名觉得她这话有些肉麻，往后靠了靠。
“那你不就死了嘛？”
寻竹忽地笑出声来，像是开玩笑，又像是真心话。
见宋澜不说话，她又道：“别误会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系统很多道具都是有利于人类生存的吗？我的重点还是在这里啦！
如果你想要隐居，也是很不错的选择啊，这样也能救一些人，咱们也不是非要和那些人作对的，
反正，人的一辈子很短。”
“那......如果我真选择隐居逃避，你会失望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宋澜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这样的话。
“咳咳，我是说，如果我选择隐居，那么应该就是杀了一小部分目标后带着系统道具摆烂了，
我可能也不会救什么人，说不定你口中的‘一些人’也没有，
即便是这样，系统也会一直陪着我，不会找我麻烦吗？”
“心动了？”
寻竹盯着人看了会儿，语气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没有，就是觉得，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样。”宋澜道。
“不会哪样？”
“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赌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你把自己的命都搭进来了，那这对你来说一定就是很重要的事，
你选我，是因为我的异能吗？”宋澜道。
听到这话，寻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你可以这么认为。”
“好吧，那换个话题，你认识薛稼轩吗？”
宋澜见对方不是很想说这个，想着刚刚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也不怎么重要，便没再好奇了。
“只是名字，很难确认我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寻竹想了想，笑道：“更何况，我认识的许多人，确实不清楚名字。”
“她也有系统，而且站在了我这边，
但你只制造了一个，也就是说，在你之后，他们之中可能还有人站在我们这边。”宋澜补充道。
“那也不一定吧？这个异能，怎么说呢，其实很神奇，
它可能不一定，能百分百如你所愿去创造一样东西，
若是使用时有一瞬的意志不坚定，也有可能造出别的什么。”
寻竹抬手，掌心浮现一个五彩的光圈。
紧接着，光圈中心出现了一个宋澜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无色晶核。
“你已经见过这个东西了，虽然是仿品。”
寻竹介绍道：“这就是我的晶核，那些仿品虽然不及它百分之一，但也是同样有利于你的，
等拿到真的那颗，也不要犹豫，直接吸收了吧。”
“我都不确定，是我先吸收它，还是它先吸收我。”
宋澜想起之前几次吸收过程，无奈道。
仿品都能那么强劲，真品真能让她平安无事地吸收了吗？
“仿品不知道，但真品一定可以，吃完这个苦，你就完整了。”
透过面前人模糊的人脸，宋澜仿佛看到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正在直直地看着自己。
“你这么说，倒像是这力量本该属于我。”
宋澜总觉得寻竹这人说话奇奇怪怪的。
不过想来，现在的寻竹也不是‘人’，只要不影响正常沟通，她也能耐下心来问。
寻竹想了想，笑道：“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她的回答总是这么宽容，仿佛无论宋澜说什么做什么，她都能给予正向的肯定。
“那宋怀安呢？”宋澜问道。
“她的体质，你也已经知道了。”
说到宋怀安，寻竹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怀念：“即便是制造出这个系统，我也无法扭转人类的命运，
我可能也有些后悔吧，当初使用异能时，脑海里的想法太过自负，以至于最后，什么也改变不了......
在她，在你之前，我已经亲眼看过许多遍了，
因为系统也没能扭转结局，所以只能在一些节点无限重开，直到能量减弱，消失......
好在，我在彻底消失前，遇到了宋怀安。”
宋澜刚想说些什么，眼前忽地一黑，紧接着面前便出现了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那加上我呢？！”
宋怀安看着她，满脸坚定：“把我的身体给她，加上我，加上这具身体，成功率能提升吧？”
说出这样的话，她脸上却没有一丝不舍和害怕，只有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轻轻颤抖。
“为什么？”
宋澜听到自己这样说。
她立马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寻竹的视角。
寻竹的声音疑惑中带着一丝颤抖，这种情绪甚至影响到了宋澜：“你......不想活了吗？”
“这也是你最开始的想法吧？
但你终归还是不忍心，即便只是牺牲我一个人，也不忍心这样做，
加上你已经失败了很多次，并不觉得这次就能成功，所以你才有了放弃的想法。”
宋怀安摇了摇头，无所谓地笑笑：“我想活的，但我现在更想做这件事，
我很高兴，你能这样信任，尊重我，愿意告诉我真相，让我自己选择，
我也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想清楚了，不是一时冲动，
这不只是对你，我也感觉很有意义，我不想活在现在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我想报复毁坏它们的人，这也会是我的执念，
从小到大，我都活在自我欺骗的麻木自卑下，从未有人像你这般待我，
愿意倾听我拧巴的想法，替我将那团杂乱的丝线一一理清，
是你教会了我，要尊重自己的想法，走自己想走的路，
我知道，这次再失败，我们两个都会彻底消失，
但那又如何呢？我不觉得遗憾......”
宋怀安的话音落下，宋澜突然感觉耳边一阵耳鸣，眨眼间，已经从寻竹的回忆里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