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安体质特殊，但即便是她自愿投入实验，最后所得的成果依旧有功能限制，
它无法像疫苗一样，注射后长期或是限定时间内让人体对丧尸病毒免疫，只有在感染后短时间内立即注射才有机会控制，
而且，感染后对人体大脑和其他器官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也就是说，哪怕救回来，人的身体素质也会有不同程度的恶化，
根据被咬部位，伤口深度，感染面积，个人体质，每个人能撑的最长时间浮动很大，
所以，注射后也无法保证百分百就能救回来......”
见宋澜从记忆环境中抽离，寻竹缓缓道：“你得到的第一件道具，便是排除这一切影响因素后，得到的最终成果，
最后，以系统道具的形式给到你，
不过，光是研究道具，可能无法给到你满意的结果，系统的道具是被系统能量美化过后再赋予的能力，无法完全被现在已有的科学力量解析，
但如果加上你的血液，或许研究会有新的突破。”
“你偷窥我？”
宋澜沉默片刻，最终只是顺着寻竹的话随口问了句。
“没有，我只是猜了一下你可能会问的。”
寻竹笑道：“觉得脑子乱很正常，你来到这里，本来就会消耗一定的精神力，加上消息太多，脑子肯定没现实中好用。”
“......你希望我之后怎么做？”
宋澜自认为欠人家一个救命人情，若是寻竹还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她也会尽量满足。
“嗯......你现在这样就挺好，
非要说的话，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好好活下去。”
寻竹歪着头想了想，说出了一句令宋澜有些意外的话：“实在不行就跑吧，我接受你的任何选择，也会为之高兴。”
“好，谢谢。”
宋澜想，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向寻竹道谢。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感谢，还能不能真正传达给寻竹。
听到宋澜说的，寻竹似乎愣了一下，停顿了片刻，才笑道：“不用谢，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刚刚，你说你经过了很多次循环也没能改变结局，我能知道那些结局是什么样的吗？
你是什么时候选择的我呢？”
宋澜只当寻竹是说了句客气话，也没多想，抓紧时间抛出了两人对话过程中产生的新疑问。
“很多，最接近成功的那次，你已经联合其他基地建立了一个超级大基地，所有人团结一心，
但最终，你们在和那些人对抗时，被已经智力上涨到和人类没有任何差别的智慧型丧尸设计，最终两败俱伤......”
“还有一次，你感染了丧尸病毒，却凭借意志力保留了身为人类的意志，
你的朋友们也并没有因此疏远你，依旧和你并肩作战，
这一次，你彻底铲除了那些人，一一清理掉了那些实验室，
但却因为丧尸无法彻底清除的问题，让我这边被判定失败，只能重开，
听上去似乎有些遗憾，但我想，如果可以，你应该也是不想当丧尸的吧？”
寻竹说得很慢，很认真。
这些轮回中，她一直细心记录着宋澜的所有。
她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一个开了部分上帝视角的旁观者而高高在上，反而因为过于代入却又无法过多干涉而痛苦。
“听上去，我一直很努力。”
宋澜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些结局，笑道。
从寻竹说的来看，宋澜几乎可以认定，只有她自己，是被寻竹一开始就选中的。
无论失败多少次，寻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是不是不该选择她。
“你已经尽力了，只是差一点运气，
或许，就是这一次，你遇到了很多之前没遇到的事，也通过自己的努力提前知道了很多，收集了不少线索，
你还遇到了更多强大的战友，更多可以交付后背的盟友，
现在的你，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强大，任何方面。”
宋澜能感觉到，寻竹的话语中，带着满满的欣赏和肯定。
她莫名有种被长辈夸奖的感觉。
曾经，小时候，她也曾渴望这样的夸奖。
现在倒是无所谓了，但听到寻竹这样说，她却难得地回忆起了过去那种期待的味道。
“好了，你也该回去了。”
寻竹突然拍了拍手，拉回了宋澜的注意。
“？”
宋澜愣了一下，道：“不是说有很多时间，这就赶人了......”
“哄人的小话术而已，怎么可能让你一直在这里，
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你再不回去，你朋友们该担心了。”寻竹笑道。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宋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人，表情格外认真：“你为什么不让我看你的脸？我们见过吗？”
“......”
寻竹愣了一下，转而笑道：“不，只是，我自己也记不清自己曾经的模样了。”
“我想见你，哪怕是你记忆中模糊的样子。”宋澜认真道。
“......好。”
寻竹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宋澜。
走到宋澜面前时，她弯下腰，双手撑在宋澜座椅两侧的扶手上。
这个动作下，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要贴在一起。
宋澜没有躲，甚至没有因为陌生人超出社交距离的靠近而抗拒。
“等你回去的时候，会看到我的幻影，只有一瞬，把握好机会。”
寻竹将额头贴在她额头上，是冰凉坚硬的触感。
宋澜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就被送了出去。
身下床铺的触感逐渐变得真实，即便是闭上了眼睛，也能感觉到眼前照着刺眼的亮光。
宋澜睁眼前，下意识想抬手挡一下，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握着。
“阿澜？”
闻白的声音随之传来，听上去有些小心翼翼的。
“阿澜？！”
四周很快热闹起来，宋澜听到了金玉华，夏澄宴等人的声音，还有脚步声，以及远处模糊的交谈声。
“......这是哪？”
宋澜撑着手坐起来，眉头微蹙。
刚刚的经历，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让人有些疲惫。
“医院，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们了！”
金玉华最先开口：“医生马上就过来了，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阿澜，先喝口水吧。”
夏澄宴的手绕过金玉华，将水杯递给宋澜，补充道：“刚刚怎么叫你都没反应，你要是再不醒，我们都准备回去找许知夏过来了。”
“谢谢，我没事。”
宋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道：“没什么不舒服的，做了个梦而已。”
“做梦能叫也叫不醒吗？虽然现在设备不全，但我建议你还是让医生给检查一下，别是你之前弄那个东西的副作用。”金玉华严肃道。
“真没事，不是副作用，是它。”
宋澜说到这里，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不远处无人的角落，一个半透明的人正安安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宋澜。
宋澜仍旧没能看清对方的脸，但那种熟悉感却更加明显。
似乎，是在梦里见过这张模糊到有些看不清的脸，还不止一次。
那大概是个糟糕到不行的噩梦，宋澜突然觉得很难过。
记不清剧情的噩梦，此时因为那个熟悉的身影，让她记起了那种难过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在那道身影消散时达到了巅峰。
寻竹没有正面回答她能否再见面的问题，但她现在觉得，她们或许再也不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