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的手终于握紧了拳头。青筋从手背上浮起来,又沉下去。
“你不值得我拿命换。”
菲尼克斯继续说。
“你觉得你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你追随过黑魔王,你欺压过弱者,你为了家族做过不光彩的选择。
你觉得你不配当一个好父亲,更不配当一个值得儿子牺牲的父亲。”
镜中人闭上了眼睛。
“但你说错了。”菲尼克斯说,“你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火星从火焰中飞出来,落在壁炉的石板上,很快就灭了。
镜中人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卢修斯·马尔福不哭。
但眼眶红了一圈,像被壁炉的火光映的,又像不是。
镜中人闭上了眼睛。
“但你说错了。”菲尼克斯说,“你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
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火星从火焰中飞出来,落在壁炉的石板上,很快就灭了。
镜中人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卢修斯·马尔福不哭。
但眼眶红了一圈,像被壁炉的火光映的,又像不是。
“……你知道你母亲,”镜中人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知道她接到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吗?”
菲尼克斯没有说话。
“她当时在厨房。”
镜中人说,语速慢下来了,不是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贵族腔。
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笨拙的、像是不知道怎么把这些话说出来所以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的语速。
“在做果酱馅饼。
你的信昨天到的,说第三个项目结束后就回家,她想让你一进门就吃到热的。”
他停了一下。
“猫头鹰把信送到的时候,她的手上有面粉。
她让家养小精灵帮她读的。”
菲尼克斯的喉咙动了一下。
“信上说——‘三强争霸赛出现重大事故。
哈利·波特和菲尼克斯·马尔福被门钥匙传送至未知地点。
菲尼克斯?马尔福被阿瓦达索命咒击中,目前处于生死不明的状态。’”
镜中人复述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预言家日报》的头条。
但他的手指——垂在身侧的那只握着魔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听完之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镜中人说。
“然后把烤箱关了。
把没做完的馅饼从炉子上拿下来,把围裙解开叠好放在料理台上。
然后她看着我说——‘送我去霍格沃茨。
现在。’”
“她没有哭?”菲尼克斯问。
“没有。”镜中人说,“从接到消息到从壁炉里走进麦格教授的办公室,一路上她都没有哭。
她跟麦格教授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儿子在哪?’
第二句话是——‘带我去见他。’
第三句话是——”
他顿了一下。
“‘他要是醒不过来,你们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菲尼克斯的嘴角弯了一下,像他妈说的话。
纳西莎·马尔福,全英国最不好惹的女人。
卢修斯在外面是冷面寡言的纯血贵族,回了家连遥控器都不敢跟她抢。
不是怕,是敬。
所有人都敬她。
因为她从来不跟人讲道理——她只讲“我儿子”。
“她现在在医院?”
菲尼克斯问。
“在。”镜中人说,“庞弗雷夫人给她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你床的右边。
她坐了。
庞弗雷夫人又给她倒了一杯茶,她接了,没喝。
她把那杯茶放在床头柜上,放在你那些药水瓶子旁边。
茶凉了,庞弗雷夫人换了一杯,又凉了,又换了一杯。”
他抬起头,看着菲尼克斯。
“她到现在没有哭。”
菲尼克斯把手插进裤兜里,摸到那瓶提神药水的玻璃瓶身。
冰凉的,硬硬的,贴着他半透明的、微微发光的皮肤。
“她不会哭的。”菲尼克斯说。
“我知道。”
“她要是哭了,就说明她认了。她不哭,就是觉得我还能醒。”
“……我知道。”
菲尼克斯看着镜中人的脸。
那张苍白的、棱角分明的、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的脸。
那张脸在壁炉的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幅被烛火烤了太久的油画,边缘有些模糊了,但颜色还是深的。
铂金色的头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颧骨。
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泪。
马尔福家的人不哭。
卢修斯·马尔福不哭。
不是因为冷血,是因为他们把所有不知道该从哪儿流出来的东西,都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