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眨眼睛。他盯着天上的星星，听着自己脑子里那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男声也不是女声，不是老也不是少，就是一种——声音。
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像一架机器在念说明书。
“你是谁？”
菲尼克斯问，他没有开口，他只是在脑子里想了这三个字。
【我是你的系统。从你十一岁起绑定，至今已——数据读取中——十七年。
你目前的记忆模块受损，无法检索过往记录，请宿主尽快执行任务，以恢复记忆。】
菲尼克斯把目光从星星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紫色的剑形印记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任务？什么任务？”
【主线任务：成为黑魔王。
任务奖励：恢复全部记忆。】
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吹动了他的银白色长发。
他坐在碎石上，紫色的眼睛映着满天的星光，沉默了很久。
“黑魔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是说——像伏地魔那样的？”
“伏地魔是前任黑魔王。
宿主的目标是成为现任，超越前任，取代前任。”
菲尼克斯沉默了很久，久到风停了，久到月亮从西边走到了天边，快要落下去了。
久到天边出现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的光。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系统沉默了，那沉默不长，但菲尼克斯觉得过了很久。
【宿主的记忆将无法恢复。宿主将继续保持目前的状态。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张床上，不知道那个画圈的拇指意味着什么。】
菲尼克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碎石在他掌心里硌出了印子。
“你威胁我。”他说。
【不是威胁，是事实。】
菲尼克斯没有回答，他看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的光，看着光线一点一点地蚕食黑暗，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熄灭。
他想起了那个女孩，那张脸，那双闭着的眼睛。
那些垂在脸前的浅金色碎发，那只握着他的手、睡着了还在画圈的拇指。
他不认识她，但他知道——她很重要，比他的命还重要。
“成为黑魔王，”菲尼克斯说，“需要做什么？”
【统一巫师界。清除所有反抗势力，建立以宿主为最高统治者的新秩序。】
“听起来像伏地魔干的事。”
【伏地魔失败了，宿主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系统沉默了一秒。
【因为宿主比他强。宿主体内有死神之力，有写轮眼，有白凤凰阿尼马格斯。
伏地魔只有魔法，宿主有他无法理解的力量。】
菲尼克斯站了起来，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垂在腰际。
紫色的眼睛在黎明的微光中发着暗光，他看着东方，看着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
“如果我成为了黑魔王，”他说，“我会伤害那些人吗？
那个在医院的女孩，那些认识我的人。”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宿主可以选择不伤害他们，任务要求是清除‘反抗势力’。
如果他们不反抗，就不需要被清除。】
菲尼克斯沉默了片刻。
“你在教我钻空子？”
【我在教宿主——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收益。
宿主需要恢复记忆，宿主需要知道——那个女孩是谁。
宿主需要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时候，心脏会疼。】
菲尼克斯把手伸进裤兜里。
右边，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把手抽出来，又伸进左边。也是空的。
他站在那里，手指在空空的口袋里摸索着，像在找一样很重要但想不起来了的东西。
“我以前口袋里有一瓶药水。”
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他的身体记得那里有过东西，冰凉的，硬硬的，边角磨圆了。
【是的，提神药水，阿斯托利亚赠予宿主，在第三重考验中，被死神捏碎了。】
菲尼克斯把手从空口袋里抽出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来看掌心，那枚紫色的剑形印记在晨光中安静地躺着。
“任务期限是多久？”
他问。
【没有期限，但恢复记忆的时间越晚，宿主失去的人可能越多。】
菲尼克斯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那个女孩的脸。
闭着眼睛的，睫毛在荧光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的，嘴唇微微抿着的——睡着了还在等他醒来的脸。
他睁开眼，紫色的眼睛在晨光中亮了一下。
“我接。”
系统没有回答。但菲尼克斯感觉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一扇很久没开过的门，终于被人推开了。
【任务已接受。
主线任务：成为黑魔王。
当前进度：0%。
请宿主尽快开始行动。】
菲尼克斯站在山顶上，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紫色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但天已经亮了。
深蓝色的天幕褪成了浅蓝色，星星全部熄灭了，月亮也看不见了。
世界从沉睡中醒来了。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西方——那个方向，有一座他记不起来的城堡，一个他记不起来的女孩，一群他记不起来的人。
然后他走了。
没有瞬移，没有幻影移形。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山，碎石在他脚下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银白色的长发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像一条银色的河流，在黎明的微光中一闪一闪的。
风停了。世界很安静。
菲尼克斯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已经醒了。
霍格沃茨的病房里，阿斯托利亚的手指还在半空中悬着。
拇指保持着画圈的姿势，像一个忘记了放下来的钟摆。
床头柜上那排药水瓶还在冒泡。
庞弗雷夫人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空荡荡的床和空荡荡的椅子，手里的托盘掉在了地上。
紫色的药水洒了一地，在白色的地板上蔓延开来，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颜色诡异的花。
阿斯托利亚没有醒。她还保持着握着手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拇指微微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