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站在霍格沃茨大门外的时候,天刚亮。
晨雾还在湖面上飘着,城堡的塔尖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汽晕开的水彩画。
他没有穿魔法部部长的绿色袍子,还是那件黑色薄衫,深灰色长裤,银白色的长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摸着那瓶阿斯托利亚给他的提神药水,瓶身上的笑脸已经被他的拇指磨得有点模糊了。
大门没有关。
但大门后面的屏障是开着的。菲尼克斯能感觉到那层屏障——不是一道,是几十道。
预警咒、反幻影移形咒、夺魂咒触发器、黑魔法防护网,还有一层他没见过的东西,像是有生命的、会呼吸的、像无数条透明的蛇缠绕在一起的能量体。
邓布利多知道他要来,也知道他不会从正门走进来。
菲尼克斯站在大门外,没有迈步。
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里有湖水的腥味、青草的涩味、还有城堡石墙上苔藓特有的潮湿气息。
霍格沃茨,他不记得了。但他的身体记得。
他的皮肤记得这里的风,他的鼻子记得这里的味道,他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点——只是快了一点,但快了。
他睁开眼,紫色的眼睛在晨雾中发着微弱的暗光。
“来吧。”他说。
完整体须佐能乎。
菲尼克斯右手掌心的紫色剑形印记猛地亮了起来,不是渐变的亮,是“轰”的一下,像有人在他手心里点燃了一颗星辰。
紫色的光从印记中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爬过肩膀,爬过胸口,爬过全身。
紫色的骨架在他身体周围浮现,不是从外面罩下来的。
是从他每一个毛孔里长出来的,像一棵树从种子长成参天大树,速度极快,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道紫色的残影。
先是肋骨,然后是一双手臂,然后是肩膀和头颅。紫色的光雾在骨架之间流转,像血液,像肌肉,像某种活着的、有生命的东西。
盔甲出现了。不是骨架外面套了一层铁皮——是骨架本身在变形、膨胀、凝实,从半透明的光雾变成了实打实的、有质感的、像金属一样的盔甲。
紫色的盔甲上布满了银白色的纹路,像血管,像闪电,像某种古老的、失传已久的符文。
头盔成型了,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银白色的裂痕,像一道被劈开的闪电。
须佐能乎还在长。
不是停止在十米、二十米——它一直在长。
菲尼克斯站在须佐能乎的中心,双脚离地,悬浮在紫色光雾的核心。
他的银白色头发在光雾中飘散,紫色的眼睛半闭着,右手微微抬起,五指张开,像在托着一件很重很重的东西。
须佐能乎的高度停在了将近两百米,两百米。
从霍格沃茨的任何一个窗户看出去,都能看到它。
塔尖在它的腰部,天文塔在它的胸口,城堡最高处的旗杆还没有达到它的肩膀。
它的身体是深紫色的,近乎黑色,但盔甲上的银白色纹路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一条条流动的银河。
它的头部微微低垂,像在俯瞰一座玩具城堡。它没有武器——它的武器就是它自己。
菲尼克斯睁开眼。
须佐能乎也睁开了眼。它的眼睛不是紫色的,是银白色的,像两颗被点燃的月亮。
第一步。
须佐能乎迈出了第一步。
两百米高的紫色巨人,左脚从湖水中抬起来,水花溅起数十米高,像一场小型的海啸。
脚落下去的时候,地面震动了。
不是那种“地震了”的震动,而是那种“有人在用脚踢地球”的震动。
霍格沃茨城堡的窗户同时发出了细碎的、像牙齿打颤一样的声响,所有的玻璃都在同一个频率上震颤,仿佛随时会碎裂。
第二步。
第三步。
须佐能乎在朝霍格沃茨走去。
速度不快,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大地,脚掌落地的时候,地面会下沉几厘米,留下一道道巨大的、冒着烟的脚印。
湖里的水被震得涌上了岸,淹没了草坪。
禁林里的鸟类成群地飞起来,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半边天空。
霍格沃茨的防御系统自动启动了。
不是邓布利多启动的——是城堡自己在反应。
几百年来,霍格沃茨积累了无数层防御魔法,有些甚至古老到连邓布利多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预警咒第一个响了,不是声音,是光——一道红色的光从城堡顶端射向天空,像一根通天的红色柱子。
反幻影移形咒瞬间覆盖了整个城堡及周边区域,空气中出现了一层透明的、像肥皂泡一样的薄膜,把方圆数公里都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