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戴上了口罩,杜绝了从口鼻吸入的危险,但是这帮人还是不放心,从干涸的池塘走过难免会让那些真菌孢子扬起来,指不定飞哪里去。于是,苏难决定,她打前锋,带着绳子向对面走去。
绳子的这一头绑在石柱上,苏难带着绳圈小心翼翼往前走。她身手不错,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脚步轻盈,巧妙避开了所有飞扬起来的孢子,顺利抵达对岸。
当然,如果让银月来,只要一跳,在顶上垂下来的枯树藤上借下力就可以飞过去了。
但是,她不愿意做这个冤大头,尤其是带着这一群白眼狼。她没有张起灵这样的普度众生心肠。
一切都是天道的安排,尤其是对她毫无善意的人,她懒得管。
说起小灵灵,这会子大约还在青铜门里种蘑菇呢。
苏难成功地把绳子绑在了对面,于是众人扣上登山扣,像乘索道般从池塘之上滑过去。
马茂年一伙率先滑了过去,然后是摄制组的几个男人,最后是马日拉,吴邪他们。
马日拉过去了,吴邪看向银月,让她先上。
银月看了看黎簇:“黎簇先走。”
这小孩,可是在半路被吓呆了。虽然吴邪救了他,但是银月打算半路截胡,这是一个绝佳收获小奶狗好感……咳咳,不是,是信任的机会。
“雪胖子,黎簇现在对我好感度是多少?”
“主人,这个世界的任务并不是收获好感度,所以好感度检测自动关闭。”
他们四个到底是没有把眼睛都遮住,因为不太好视物。
黎簇咬咬牙,把钩子挂了上去。吴邪推了一把,他晃晃悠悠,抓着绳子拉过去。
果然,到中途,眼看池塘里都是枯骨,黎簇一个从没冒过险的高中毕业生,心理素质哪这么好啊,当即怕得动弹不得。
吴邪一看不妙,就要扣自己的锁扣,但是,银月挡住了他的手。
“你蹲一下。”银月看着吴邪。
“啊?”吴邪不太明白。
银月没废话,在吴邪的膝盖窝里踢了一脚,吴邪一个趔趄,略略一躬身,银月在他曲起的膝盖上一踩,整个人飞身而起,稳稳地站在了绳子上。
一伙人惊呆了!
吴邪又诧异又担忧。
银月伸展开双手,在这直径不过一厘米的登山绳上如履平地,刷刷两下,就来到了黎簇的头顶。
只见她双脚呈八字,踩在绳子上,蹲下来,一手抓住绳子,这也是给别人看看而已,一手拉住了黎簇的衣襟,一把将他的上半身拽起来。
“黎簇,看着我。”银月揪着他的领子,低头看着他,“别害怕。别让恐惧支配你。”
黎簇那恍惚的意识在对上面前的眼眸时,潮水一般聚拢,原本被黑暗与骷髅冻住的血液又开始流动起来。
“银、银月?”那双眼宛如黑暗中指引方向的星辰,她垂落的发拂在他脸上,软软的,痒痒的,也拨动着他的心弦。
银月问:“有力气了吗?”
黎簇点点头。
“跟着我,继续往前爬。”
银月说完,放开黎簇的衣领子,调整了一下姿势,站起来,往前走去。
黎簇这才发现,银月竟是在绳子上走!
她是仙女啊,能让沙漠变绿洲,凭空长出桃树的仙女,这一切也似乎变得合理了。
黎簇抬头看着银月从他头顶走过,忽然意识到什么,虽然黑黢黢的,而且人家只是袍子长,也不是没穿长裤,但是,总觉得他这个位置往上看,显得猥琐了些。
他忙把燥热的脸别开,这地方这么黑,应该没人看到他的大红脸。
银月轻巧落地,悄无声息,像一只猫。
那王导开始拍马屁:“萨仁姑娘,你还会走钢丝呢!好本事啊!简直是蜘蛛侠!”
马茂年阴阳怪气说道:“萨仁小妹妹果然深藏不露啊。”
苏难也忍不住说了句:“萨仁,你又让我长见识了。”
银月蒙着脸,只瞥眼看了他们一下,朝刚好到达的黎簇看去。
黎簇解了扣子,站着大喘气,边喘气,边说着:“萨仁,多亏你来救我……哎呀!”
他这一声叫,是因为身后被撞了一下,是后面滑过来的吴邪!
“让让啊。”吴邪解开扣子落地,“别挡着路。”
黎簇瞪了他一眼,又转向银月笑嘻嘻。
吴邪看不下去了,说了句:“你这脸变得颗真快,学过川剧变脸吗?”
黎簇没好气:“那也要看是对谁!”
马茂年催促着:“赶紧离开这儿!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一群人面面相觑一番,继续向前走。
甬道又黑又长。四周的黑暗看不见尽头。
黎簇的呼吸声很重,他虽然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但他有幽闭恐惧症,实在是压不住了,浑身都在颤抖。
忽然,手上一热,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黎簇一看,是走在他身后的萨仁。
银月眼看着这个小孩浑身发抖,这段路他理应要发一会儿疯,骂一顿无邪,然后跑丢什么的,但是这种插曲完全是浪费时间,pass。
于是,她拉住了他的手。
显然,他吃了一惊。
银月若无其事地开始找话题:“你上大学了吗?”
“啊?”黎簇脑子还在发蒙,萨仁牵他手了!
“你18岁,在你们国家是不是刚上大学的年纪啊?我有去你们国家留学的打算,有什么大学推荐吗?”
“啊,”黎簇总算回过神来,“这个……我还没考上。”
“这样啊。”银月道,“那你还考吗?如果我去留学,大学里有熟人的话,可能会更好些。”
“浙大。”前面的醋坛子果然打翻了,吴邪转过脸来,脸色很臭,“你要是想留学,我推荐你去浙大。我们国家名列前茅的大学,我还是优秀毕业生。我推荐你去,到时候介绍我的导师给你认识。”
黎簇一个落榜生,听见吴邪说他居然是名校毕业的,心里咯噔一下,酸道:“你吹牛吧?就你这样的,还能是浙大毕业的?这不是给人家抹黑吗?”
吴邪挑了一下眉:“小朋友,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你做不到的,有的是人能做到。”
黎簇被堵得不行,但是……
他心眼儿一转,将银月的手握紧了些,还故意让吴邪看到,还说到:“萨仁,咱可千万别走散了。”
果然,吴邪刚才那显摆样顿时烟消云散,肉眼可见他咬了咬牙,甩头走了。
银月心里笑得不行,男人啊,无处不在的胜负欲。
上个世界,三个男人后面几天也一直在暗自较劲,但是,他们也都接受银月身边还有另外两个狗皮膏药。
但是这个世界,黎簇小奶狗还没上桌,吴邪估计不太想再出来一个情敌。
苏难走过来,拿手电筒照了照银月和黎簇,笑了笑:“两个小朋友,你们当下来是干嘛的?毕业旅行谈恋爱吗?小心把命丢了。”
黎簇却听见“谈恋爱”两个字,又开始燥热起来。
银月这时候放开了他的手,因为他已经不发抖了,而且她很“天真”地问了一句:“谈恋爱?什么意思?看来我的汉语学得还不够好。”
黎簇脸都红透了,抓抓头发“就是……就是……”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银月只好道:“你也不知道啊?那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走吧,别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