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小花欢喜地介绍着,夏良杰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那些偷偷打量他们的店员。
店长跟在一旁,不时补充几句销售情况。
梅小花听完,又交代了几句关于下周新品上架的事,才终于转身往外走。
店长恭恭敬敬地把两人送到车边,直到车门关上,还站在门口目送。
从进店到上车,梅小花一直挽着夏良杰的胳膊,靠在他身边。
夏良杰也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两人配合得默契无间,像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
车子重新驶入街道,夏良杰望着前方问:阿花,接下来去哪儿?
梅小花专注开车,头也不回,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下一家分店了。
为什么还去?你这是首饰连锁店,经营模式和装修风格都差不多,一家一家看有什么意义?
梅小花笑了一声,侧脸瞥了他一眼:哟,你怎么没有年轻时候聪明了?现在怎么变傻了!你真以为就光是让你看看我这些年打拼的事业呀!主要目的是让店员们看你。
夏良杰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看我?看我干什么?还有,你为什么给店员介绍我是她们的老板?
梅小花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她目视前方,这才说话:你自己想去吧,你明天该回茶山就回茶山,今天下午,你只管陪我去看完那十几家分店就行。
我现在脑子愚钝,猜不到你的心思,我的梅姐呀,就别卖关子了,你就告诉我,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
梅小花沉默了好一会儿。
红灯变绿,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她才缓缓踩下油门。
然后轻轻说道,我只是想让我的店员知道,我是有老公的,就这么简单。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落在夏良杰耳中,却像一根细针扎进心里。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胸口堵得难受。
一边是相亲相爱的老婆马琼琼,一边是曾经爱得刻骨铭心、现在依旧爱的难舍难分的梅姐,这两个女人,他都想厮守一生,可这是现代不是古代,他只能选一个。
他清醒地知道,无论从哪方面讲,他都该选小马。
可此刻听着梅小花这句透着无奈和辛酸的话,他好想大哭一场。
梅小花见他半晌没回应,侧脸看了他一眼:“阿杰,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夏良杰赶紧双手捂住脸,用力搓了几下,装作提神醒脑的样子,指腹却在眼角飞快地抹了一下:阿花,对不起,让你用这种方式告诉你的店员你有老公。
梅小花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反而带着一种豁达的温柔,说什么对不起啊!你今天就是我老公,我没骗她们呀。你刚才表现不错,接下来的店,要保持好哦。
夏良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放心吧阿花,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接下来的十几家分店,一家挨着一家散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夏良杰果然说到做到,每进一家店,他都自然而然地搂着梅小花的肩膀,步子迈得沉稳轻松。
梅小花则不管店员们投来怎样好奇或惊讶的目光,都紧紧依偎在他怀里,脸上的笑容温柔大方。
每一家店里,梅小花都是同样的介绍词,简洁利落:“他叫夏良杰,以后也是你们的老板。”
短短一句话,配上两人亲密的举止,店员们自然认定他俩是夫妻。
何况店员都一眼就看出来梅小花的儿子梅夏天,无论身高还是长相,简直和眼前这个男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梅夏天每逢周末或假期,常跟梅小花一起来店里送货或巡视,店员们都认得他。
他们每离开一家店后,店员们都议论纷纷:
“哇,老板的老公个子好高啊!好壮实啊!”
“怪不得梅夏天那么高,原来是随了他爸的基因。”
“头一回见老板的老公,好帅,两人站在一起真般配。”
“我也是头一回见,以前我还以为老板是哪个有钱人包养的小三。”
“我以为老板离异或者丧偶了,哈哈……”
“老板平时来店里,永远是一副女强人的架势,今天在那个男人怀里,简直温柔得像个小女人。”……
店员们说的话,梅小花是听不见,但她们说的话,梅小花都想到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一个完整的家,她儿子有父亲。
从前她每次离店,身后总免不了店员说她的闲言碎语……这些话,自然有跟她要好的店员偷偷打了小报告。
今天夏良杰这么一来一走,等于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了。
往后她再来店里,背后就清净了。
从最后一家分店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都有疲惫,上了车,梅小花也没急着发动引擎,各自靠在椅背上歇了口气。
夏良杰轻声说:“阿花,你真厉害,一个人把夏天养大,还开了这么多家分店。”
梅小花嘴角微微一扯,笑意里带着些淡:“我不厉害。要不是满香姐带我出来创业还一直照顾我,说不定我现在还在梅市混日子呢。”
一提起创业,她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几分。
那些年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夏良杰赶紧换了话题:“不说这些了,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哪也不去了,回家,把你还给阿琼。”
夏良杰被她逗笑了:“说得我像个东西似的,借来借去的。”
你不是东西。梅小花的手停在钥匙上,侧过脸来看他,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明亮,你是个宝物,我不想还回去的宝物。
这句话像一记轻轻的拳头,砸在夏良杰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阿花,别说了,开车吧。
梅小花没再说什么,但她的手从钥匙上收回来,从后座拿过她的包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绒布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