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来得比预想中快。
秦令仪和谢君辞商量之后,最后还是把两边家长约在了一家私房菜馆。
谢君辞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色的衬衫,系的是秦令仪给他挑的另一条领带。
秦令仪看着他对着包间里的镜子第三次调整领结的位置,忍不住笑出了声。
“叫叔叔阿姨就行。”她说,“我爸喜欢喝茶,我妈喜欢聊家常。你正常说话就好,不用刻意。再说了,之前又不说没见过,你不用这样的。”
正说着,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秦母走在最前面,五十岁出头的女人,保养得宜,眉眼间和秦令仪有五六分相似。
秦父跟在后面,身形高大,鬓角有些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明又温和。
他们身后是表情有些尴尬的秦朔——唉!他自然是站在姐姐这一边的,可是想到陆霖,他就多多少少有些心虚了。
“叔叔好,阿姨好,好久不见了!”谢君辞迎上前两步,态度恭敬而自然,“对了,小朔,我听令仪说,你最近在分公司干得不错,有什么需要支持的,也可以跟我说。”
一听谢君辞提到公司的事情,秦朔立马来了精神:“好的,姐夫,我一定不客气。”
看着年轻人相处得不错,秦家父母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爸刚要说什么,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是谢父谢母一起来了。
谢关山和儿子差不多高,五官轮廓也很相似,只是多了岁月留下的沟壑。
许晚玉气质温婉,挽着丈夫的胳膊走进来,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秦令仪身上。
“令仪啊!都怪你谢叔叔,让他早点出门,他磨磨蹭蹭的,这路上堵车,我们才来往了。”许晚玉笑盈盈地走过来,拉过秦令仪的手,“我给你带了礼物,快来看看。”
秦令仪乖巧地笑了笑:“阿姨好,叔叔好,你们太客气了。”
许晚玉却是直接从手边的礼品袋里,取出了一个首饰盒:“听说你喜欢带火彩的紫钻,我正好有一颗,你看喜欢吗?喜欢的话,拿去做个小玩意儿带着玩。”
“晚玉啊!你可不能太惯着我家丫头,小心她以后真的不跟你客气。”秦妈苏岚和许晚玉是认识的,不过以前都是在宴会上见面。
这会儿两家要成亲家了,所以语气也亲密了起来。
谢君辞趁机走到苏岚面前,从自己带来的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茶饼。
“阿姨,听令仪说您喜欢喝普洱,正好我朋友从云南带回来一饼老班章,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苏岚看了一眼那饼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老班章,年份不浅,包装上还有茶厂的编号,一看就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东西。
她伸手接过来,语气比起刚才缓和了不少:“你有心了。”
“叔叔。”谢君辞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木盒,“这是武夷山正岩产区的肉桂,听令仪说您喝岩茶。”
秦振国接过木盒,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这个香气,没个十年焙不出来。”
“叔叔好眼光。”谢君辞笑着说。
看着儿子这会做人的样子,谢关山在心里忍不住感慨:自己这儿子在他们面前,冷得像块冰,在未来亲家面前倒是乖巧得像个模范儿子。
不过,这也让谢家夫妇对秦令仪这个未来儿媳妇更加满意——能降住他儿子就行。
两家人落座,气氛比想象中要融洽。
私房菜的菜品精致,一道道端上来,色香味俱全。
许晚玉和苏岚隔着一个座位,已经聊上了。
“我们家阿辞啊,从小就闷葫芦一个,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许晚玉一边夹菜一边说,“高中的时候有一阵子天天回家就关房门,我还以为他青春期叛逆了,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令仪。”
秦令仪正在喝汤,闻言呛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谢君辞。
谢君辞面不改色地给她递了张纸巾,低声说了句“慢点喝”,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苏岚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谢君辞,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渐渐淡了下去。
“令仪也是,”秦母说,“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就是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上次生病住院,要不是后来我知道了,她一个字都不会跟我说。”
秦令仪放下汤碗:“妈——”
“我说的不对?”苏岚看了她一眼,“你看看你现在瘦的,脸色也没以前好了。”
许晚玉立刻接话:“对对对,我看令仪就是太瘦了,回头我教阿辞炖汤,让他天天给你炖。”
“阿姨,不用——”秦令仪还没来得及推辞,就听见谢君辞在旁边应了一声,“对对对,是应该多吃一些,我学!”
秦令仪转头瞪了他一眼,可谢君辞只是回了一个“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否则我就告状”的眼神。
她忍不住在桌子拧了他一把。
谢君辞不动声色地伸手,握住了她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
秦令仪瞪大眼睛看他。
他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