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他就算原本对自己有尊敬，现在也该消失不见了——目前的一切都是表演出来的而已。
不过那又有何妨呢？只要他能提供帮助，裴长卿对这些并不在意。
裴长卿摆了摆手，询问白溯舟是否有找到什么。
白溯舟摇了摇头。看来他也并无收获。也是，才短短几天就要求他拿出成果，还是有些太心急了。可是裴长卿偏偏就希望效率高一些。
白溯舟告诉裴长卿，唐门内部的情报太多太杂，而且很多都用了暗语。尽管在他和裴长卿的劝说下唐倾辞同意全力协助，可仍是忙不过来，毕竟能调查清风阁情报的其实也就他们四人而已。知道的人越多对他们越不利。
“行吧。”裴长卿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再多告诉我一点那个的事。”他比了个手势，示意白溯舟多告诉自己一点关于清风阁的情报。
白溯舟请裴长卿暂且离开，等到找了个不会被人偷听的地方，白溯舟这才摘下面罩，露出真容，回答了裴长卿的问题。
结果答案却让裴长卿有些失望：“我在家中时因为表现不尽人意，且一心想闯荡江湖，对家族以及清风阁的了解并不深。”
“这之后应该有个‘但是’吧？”裴长卿说道。
白溯舟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是的。”
他小时候只是以为家族是个普通的富商之家，直到后来才渐渐发觉不对，在他十岁时，父亲开始教育他清风阁的事，教他如何操纵人心，影响大局，如何下好一盘棋。
白溯舟对此十分抗拒，他很喜欢读话本，尤其是少年英雄闯荡江湖的话本，因此自那时便与父亲不和，而这也打乱了家族对自己的安排。
随后家族便开始重点培养他的弟妹或是那些旁支。在其中最特殊的一人便是白英。
白溯舟第一次见面就不喜欢她，她目中无人，自以为是，并且对下人十分残酷，并且执着于仙缘。
她坚称自己曾被仙人入梦，但几乎无人相信，大人们总是警告她不许胡说这种事，白英本就因身为女子不怎么受看重，这下更是地位降低许多。
那时白溯舟只当他们敬畏鬼神，如今得知清风阁之中确实有“仙人”，过去的许多细节时隔多年再度涌入脑海，方才呈现出真实的模样。
白溯舟所调查到的情报显示，白家虽然供奉白枢为祖先，可是如今清风阁之中的那位仙人并非白枢。而祂一手操纵着白家，总能在白家陷入危机之时伸出援手，甚至能提前预料到天灾的发生。
数百年来，白家对那位仙人的敬仰几乎已经可以称之为狂热。
那么，建立清风阁，听从仙人的指示去杀人也就顺理成章了。
白溯舟说到这里，嗤笑一声。
清风阁很多行为几乎是损人不利己。既杀了人，又损失了自己的杀手，事后还几乎没有获得什么利益。可这偏偏就是仙人的指示。
虽说是仙人，可行为却一点不像。不仅不慈悲为怀，反而让清风阁替自己去实现那些阴谋。
就算是神，也该是邪神。
“是吗……”裴长卿若有所思地说。
“那我问你，清风阁之中有没有——变成仙人的方法。”
白溯舟微微皱眉：“什么？”
“变成仙人啊。”裴长卿说。“一个凡人怎么样才能变成仙人，或者有和仙人类似的能力？要积攒功德，还是要做别的什么？”
“您不知道吗？”白溯舟反问。
在他看来，裴长卿与叶鹤眠都是“仙人”，只是能力与清风阁的仙人不太一样而已。
“不足为外人道也。”裴长卿随口说道。“我们和那个仙人有些地方不太一样，别管了继续说。”
白溯舟也算是习惯了裴长卿的套路，并没有质疑什么，只是想了想，随后告诉裴长卿，根据自己的调查，清风阁对于仙人恭敬非常。
现在白英能成为家主以及清风阁阁主，似乎是因为得到了那个仙人的青睐，甚至承认曾入过她的梦。
那自然不可能有“成为仙人”的方法，哪怕是类似的想法，对于清风阁来说无异于是亵渎。
“这不对吧？”裴长卿双手抱在胸前，手指轻轻敲打手臂。“闭死关最终能够返老还童长生不死得道成仙，这个消息我还以为是清风阁放出来的呢。”
白溯舟答不上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那位仙人是否因为闭死关而成为仙人……这很难说。就算真是如此，也无法证明。”
“我想也是。”裴长卿遗憾地看了白溯舟一眼，他的一举一动都分外欠揍，白溯舟稍微有点红温，但良好的涵养让他冷静下来，沿着这个话题继续说道：
“但我认为，这个仙人让清风阁做这么多事定然有某种目的。”
“或许是害死的人越多，越能提升道行，助其成就大道。”
否则很难解释这几百年的执着。
“这得是邪修吧？”裴长卿玩味地说。“渡心魔劫的时候可就要有好戏上演咯？”
白溯舟听不太明白，只觉得这是赞同的意思。
裴长卿打了个哈欠：“不过，也有一种可能，你太想当然了。”
白溯舟道：“什么意思？”
“不一定是为了大道，也可能是为了某个更私人的目的，比如……”
回家。
裴长卿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两个字他并没有说出口，但白溯舟也发觉裴长卿的表情略微凝重，和平日有些不太一样。
他正要开口询问，裴长卿便挥挥手，示意没他事了：“你可以走了。”
白溯舟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带上面罩抽身离去，只留下裴长卿待在原地沉思。
说起来，系统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或许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将那个穿越者带来，随后这个穿越者为了回家，才开始作恶？
但系统确实提供了三种回家的方法，最简单的只需要五千印象分，不至于几百年五千印象分都凑不起来。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谁能证明，花掉五千印象分真的可以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