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为了逃命,用尽了身上的力气,撬开了钉死的窗户。
直到后半夜,在众人睡得最熟的时候,从窗户逃了出去。
出来的时候,学生的左脸不慎被木条划了一条口子。”
对上了,孙茂才一进来,张泽就注意到了他脸上的新鲜的伤疤。
“赵府的下人没有发现你?”
“学生时常来赵府,对赵府各处比较熟悉,借着月色勉强辨认了方向,而后,从赵府一处隐蔽的狗洞爬了出去,逃出生天。”
“但,学生不敢再留在宜平镇,连夜往府城的方向跑。”
“跑了一夜,第二日,在官道上遇上了一位要去府城的李伯。
学生厚着脸皮,请求李伯载学生一程,学生这才顺利到了府城。”
“明明县衙更近,你为何舍近求远?”
“因为学生更相信大人,大人前些日子处重审了山平县境内的冤假错案,还了不少受冤百姓一个公道,是真正的活青天。
旁的人,学生都信不过,学生只信大人会给学生主持公道,还请大人相信学生说的话。”
“本官给你梳理一下你方才说的案件的细节:1,你于七日前应赵子豪之约到赵府赴宴,赴宴的时辰是:未时三刻。
2,在你之前,赵安林、曾铎、徐广宣已经到了,王岳、李贵和在你之后到的赵府。
3,你们探讨了赵子豪的新作,而后一块儿宴饮,不知什么时辰,你喝醉了,而后被赵府的安下人搀扶到了客房歇下。
4,等你清醒时,已被人五花大绑绑住了双手、双脚,绑你的人疑似是赵子豪的妻子王氏。
5,你从王氏口中得知赵子豪死了,害死赵子豪的人是你,王氏要在赵子豪头七时,杀了你给赵子豪报仇雪恨。
6,你被关到了一间漆黑的屋子里,凭借着适应了屋子的环境,用一块儿碎瓷片割断了绳子,逃出了赵府。”
孙茂才惊讶地看向张泽,“是。”
他知晓张泽很厉害,但,他没想到张泽是这样断案的。
“那日的宴会,你有没有见到王氏?”
“没有。”
“赵子豪有没有异常的举动,或者不同于往常的行为举止。比如,神色与以往不同之类的。”
“没有,子豪兄与往日一样,且是他邀请学生赴宴的。”
“酒席上,你们喝了多少?”
孙茂才努力回忆,“学生不记得了,只记得酒水很好喝,我们喝了不少。”
“你是第一个喝醉的?”
孙茂才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是有些记不清了。”
张泽追问:“赵安林几人是死是活,你也不知道?”
“是,我再醒来时,就被人绑住了手脚,压根没有见到赵安林他们。”
“赵安林他们都是宜平镇人?”
“不,我们几人里,李贵和、王岳是隔壁上阳镇人,赵安林是子豪兄的族弟,徐广宣、曾铎与学生都是宜平镇人。”
张泽努力思索着其中的关联,线索太少了,看来得先派人去把赵安林几人带回来。
“水荣,你即刻派人去宜平镇和上阳镇,把徐安林、徐广宣几人带回来。”
“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赵府的人。若这几人没有回家,一定要打探清楚他们的去向。”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孙茂才,你先在府衙里待着,若是想起有用的线索,及时来禀报本官。”
“是。”
宜平镇、上阳镇离源柔府城不近,即使日夜赶路,也得两三日才能回来。
张泽现在有些害怕,若赵安林几人同样被抓了。
那么,很有可能被王氏给杀了。
毕竟,从孙茂才的话里可以判断,赵子豪的妻子王氏像是变了一个人只想给赵子豪报仇。
等等,报仇,王氏是用什么法子认定是孙茂才杀了赵子豪?
总要有一个评判的标准吧,不能是什么人都杀吧?
从孙茂才的描述里,他和赵子豪关系甚密,不止一次见过王氏。
王氏认定是孙茂才杀了赵子豪,为何不报官,而选择自己杀孙茂才给赵子豪报仇?
头七,头七,仪式感?
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
这么想着,张泽的思绪一下子飘远了。
“大人,你吩咐的事,属下已经办好了。”水荣恭敬道。
“水荣,你再派人去查一查赵子豪的妻子王氏,记住偷偷的查,查一下王氏的过往,详细地查。”
张泽总觉得这里面有古怪,一个人明知自己的丈夫死了,不想着报官,反而要自己解决仇人。
甚至还要选定专门的日子——头七,这事儿由不得人多想。
张泽想起了前世看的一些破案剧里的情节,有这样的表现,同样是因为仪式感。
孙茂才说他没有杀赵子豪,那么,假定其余几人都是清白的,那是谁杀了赵子豪?
赵子豪为何会死?他们七人聚会,王氏并未出席酒宴,她是怎么判断赵子豪是被孙茂才杀的?
“水荣,你再派两个人去查一查孙茂才的过往,越详细越好。”
张泽只觉得这个案子处处透露着古怪,必须得把这些人挨个查一遍,他才能抽丝剥茧,找到真相。
孙茂才被衙役带到了后院,他颇有些忐忑道:“差爷,府衙里一直有人值守吧?”
“当然。怎么你怕仇人找上门?”衙役问道。
“是啊,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赵兄的妻子为何认定是我杀了赵兄。
若不是我逃了出来,只怕你们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衙役当时并不在前厅,因此并未听到孙茂才与张泽的对话,“你得罪了你兄弟的媳妇?”
“没有,所以,我才纳闷。好在,我运气不错,逃了出来。”
“差爷,我的饭菜,能请你帮我去买吗?我怕我一出了府衙的大门就被赵家人抓回去杀了。”
衙役摆手解释,“不用出府衙买吃食,府衙里有厨房,到了饭点,我带你去用饭。”
“这真是太好了!”
水荣派人兵分几路,去调查孙茂才说的几人的情况。
遇到这么一桩闹心事,可谓是破坏了张泽的好心情。
“泽哥儿,你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衙门里事务比较多?娘,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就是想问问荣王派的礼官什么时候到,我怕时间来不及。”王氏略带焦急道。
“应该就是这两日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