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小强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惨嚎，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直挺挺摔在这片虚空中，像被抽走了脊梁。
不远处的元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无奈的摇摇头，颇有一种不听好人言的感慨。
片刻过后，钻心的痛感稍稍退潮，王小强的呼吸终于缓了过来。
他撑着虚空重新站起，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猩红的血芒。
疼痛这两个字，放在旁人身上，或许是一道跨不过去的生死障碍。
可在王小强这里，早就在十二年末世的千锤百炼里被磨成了常态。
他的肉体和灵魂，早就凌驾于普通生物的疼痛阈值之上。
当年为了淬炼骨血，他曾连续数年承受万针扎心的酷刑，连眉梢都没动过一下，浑身上下每一条肌肉、每一块骨头，都在生死边缘被反复捶打重塑，才有了如今这尊9级元婴的硬实力。
眼下这点撕咬灵魂的痛楚，放在当年的苦修经历里，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想到这里，王小强猛地躬腰向前探身，双手十指交叉，死死绞住横在自己额头前的那根锁链，指节几乎要嵌进冰冷的链身里。
他全身的肌肉像蛰伏的虬龙般剧烈蠕动起来，淡金色的灵压顺着皮肉的缝隙疯狂往外溢。
下一秒，他浑身的筋骨同时猛然绷紧，所有积攒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咔！”
一声仿佛时空本身被硬生生扯裂的脆响炸开，刺得人耳膜生疼。
“呃！”
比刚才猛烈数倍的剧痛顺着锁链瞬间席卷全身，好似烧红的烙铁，从头顶一路烫到脚底。
王小强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摇欲坠，连视线都开始阵阵恍惚。
可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下去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狠狠一缩。
他眼睁睁看着那根明明已经被他挣出断口的锁链，像虚无的幻影般开始自行修复。
那些崩散开的细碎锁链碎片，正一点一点往断口处回流弥合，链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条消失。
不过眨眼功夫，整根锁链便已经恢复得完好如初，连半分曾经断裂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悬浮在他前方的元婴，正用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冷漠俯视着他，全程一言不发。
那副神情像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仿佛王小强刚才拼尽性命做出的所有反抗，从头到尾都只是毫无意义的无用功。
王小强眼神骤然一凝，压在灵魂最深处的暴戾之气，像决堤的洪水般疯狂翻涌，瞬间裹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没有半分犹豫，再次探手死死攥住钉在额头上的那根黑锁链。
他双腿扎下马步，沉腰坠劲，把十二年来，在尸山血海里练出的全部蛮力，都灌进双臂，喉间爆发出一声震得虚空震颤的大喝：
“给我开！”
“噗！”
伴随着一泼滚烫的灵魂鲜血飞溅出来，那根连在他识海深处的锁链，竟然真的被王小强硬生生从大脑里薅了出来。
他的额头前，瞬间被扯出一个冒着黑血的血洞，灵压顺着伤口疯狂往外泄漏，连周围的虚空都被熏出一圈暗色的涟漪。
剧烈的灵魂创伤瞬间冲垮了他的神经防线，王小强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精神一阵剧烈恍惚，眼皮重得像坠了千斤铁，双眼猛地一翻，直挺挺就要昏死过去。
就在他彻底闭目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根刚被薅出来的锁链前端。
那里根本不是什么平整的断口，反而密密麻麻连接着数不清的黑色神经束，像一团活过来的烂肉，正在不断扭曲蠕动。
那些细得像发丝的神经束突然疯了似的暴涨，每一根都像活过来的线虫，顺着空气疯狂扭动着，直直朝着王小强额头，还在淌血的血洞狂涌而来。
“噗，噗噗噗！”
一连串细微的钻进皮肉的闷响接连响起，无数黑色线虫顺着血洞钻进了他的大脑深处，王小强只感觉整个识海瞬间被灌满了冰冷的麻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彻底熄灭，他直挺挺摔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彻底晕死过去。
也不知道在无边的黑暗里沉眠了多久。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大脑，王小强喉间闷哼一声，昏昏沉沉地掀开了眼皮。
他视线模糊地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此刻像一具失去所有力气的尸体，正被元婴用锁链牢牢牵着，一步一步继续朝着远方那团蠕动的光团飘去。
元婴看似轻飘飘跨出的一步，脚下就掠过数十万光年的星河，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这一次，王小强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凭着一身蛮力去挣扯锁链。
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闪过一幅幅画面：
刚才锁链被他挣出裂纹、被他硬生生从额头薅出来的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识海里的印记，一遍一遍来回回放。
“哗啦！哗啦！”
黑色锁链被虚空气流带动，不断碰撞出冷硬的金属声响。
这单调的声音，成了这条漫漫长路上唯一的动静，像黄泉路上引魂的铃音。
“我知道你放不下尘世，可我们一体同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做无用功了。
这锁链本就是你的本命锁，我现在只不过要带你去你真正该去的地方。”
元婴的声音顺着锁链传进王小强的脑海，语气里带着点胜券在握的劝诫。
可王小强半个字都没往心里去，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轻轻合十在小腹处，整个人松弛下来，像彻底认命了似的，完全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锁链牵着自己往前飘，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也不知道被锁链拖着，在虚空中飘了多远，身边的星河从亮到暗，已经换了一轮又一轮。
忽然，正往前迈步的元婴脚步猛地一顿，它骤然回过头，死死盯着像死尸一样横躺着的王小强。
明面上看，王小强的身体没有半分异动，连手指尖都没动一下。
可元婴的眉头却越皱越紧，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