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一个剩下的光团中,只有一个小婴儿。
那正是阮宝宝的儿子,她在往生之地死守战线抽不开身,出发前把自己的儿子郑重托付给了老道士梦前尘。
可此刻,梦前尘被砸飞出去数百米,发髻和道袍有些凌乱不堪,大腿的衣摆被气流撕出好几道大口子,藏在身后的左臂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刚才能量浪头拍过来的瞬间,她拼尽了千年的修为,把怀里的婴儿护在胸口,
可就是这个决定,让她的整条手臂,差点被狂暴的力量直接从肩骨上撕扯下来,虎口至今还崩着血口。
面对冲击波,她怀里的婴儿,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并且,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竟然猛的将梦前尘震开。
要不是梦前尘下意识的固守结界,恐怕,她现在已经被撕扯成碎片了。
仿佛这股能把数万丧尸首领,连人带甲掀飞数千米的恐怖力量,天生就对这八个小家伙呵护有加。
八个婴儿在涟漪扫过的刹那齐齐收了哭声,一个个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肉嘟嘟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朝着中心那滴赤红血珠的方向使劲抓,软乎乎的指尖几乎要碰到血珠表面流转的红光。
他们还不会说话,却凭着血脉里刻着的本能,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里面属于父亲的、最亲近的滚烫气息。
“咚!”
第二声沉得像砸在地核上的心跳骤然炸开,全场所有丧尸像被同一根无形的线拽了一下,齐刷刷条件反射往后撤了一步。
这一步在绵延的战场上,连半米的位移都算不上,根本改变不了任何对峙格局,却是刻在所有丧尸基因最深处的本能反应。
“咚,咚,咚!”
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心跳接连炸开,每一声都震得虚空,仿佛裂开细碎的蛛网纹路,整片空间跟着嗡嗡震颤,像有千万面埋在大地深处的战鼓同时被敲响。
每一声心跳落下,丧尸群就跟着齐刷刷往后撤一步,从最前排的低阶行尸到最后方坐镇的丧尸boSS,没有一个敢停下这个动作。
这一刻,恐惧成为了所有丧尸的本能。
“咕叽!”
那滴悬在半空的赤红血珠表面,突然漾开细密的波纹,粘稠的血浆像活过来似的开始翻涌。
眨眼间,一滴裂成两滴,两滴散成四滴,无数细小的血滴在半空中飞速聚合,瞬间膨胀成了半人高的巨大血团。
粘稠的血浆顺着血团表面往下淌,血团内部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挣,翻涌的液面不断鼓出大大小小的包。
“咕叽,咕叽!”
随着血团一阵剧烈蠕动,一条裹着粘稠血浆的手臂,猛地从里面直插出来,骨节分明的指节狠狠攥成了拳。
紧接着,第二条手臂也破浆而出,随后一颗血淋淋的头颅,缓缓从血团里浮了上来,空洞洞的眼眶里还没长出眼珠,只有两道赤红的微光在里面慢慢亮起。
血团顺着人形的轮廓快速拉长、填充。
骨架、肌肉、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成。
可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等着那道熟悉身影彻底站定的瞬间,血团的膨胀猛地卡在了顶点。
后续的皮肤、毛发、五官迟迟没有长出来,只剩一具浑身裹着半透明血膜的血人,就那么赤裸裸地立在战场中央,空洞的眼眶对着整片尸潮。
一众丧尸boSS盯着那具卡在半成型状态的血人,作为顶级的生化兵器,谁都能闻见那股“力量没完全归位”的破绽气息。
它们虽然摸不准王小强到底卡在了哪一步,但“趁他病要他命”这条刻在战场本能里的铁律,根本不用多想。
八头丧尸boSS隔着数道尸流对视一眼,连半秒犹豫都没有,同时下达了总攻的指令。
“嗡,嗡嗡嗡!”
整片战场的能量乱流瞬间被点燃:
墨绿色的强酸毒液,拖出腐蚀空气的白烟;
音波炮震得周围的建筑物咔咔开裂;
亮蓝色的等离子炮拖着灼人的尾焰;
还有铺天盖地的精神冲击波,卷着黑色的虚影。
所有杀招在半秒钟内拧成了排山倒海的攻势,从四面八方死死压向那具还没完全长成型的血人。
逍遥子等人刚要冲过来,阻止丧尸发动进攻,却被无数悍不畏死的丧尸首领死死挡住去路。
生死之间,1秒足矣。
眼看着空间被恐怖的能量挤压出层层扭曲的波纹,距离血人只剩不到十米。
那具连五官都没长全的血人,像是终于感知到了铺天盖地的敌意,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野兽般歇斯底里的咆哮。
“吼!”
暴戾到能碾碎灵魂的气息,瞬间扫过整片战场。
“刺啦!”
一声像天幕被硬生生撕裂的刺耳巨响炸开,所有撞过去的攻击,像狠狠砸在一面无形的钢化壁垒上,连半分前进的余地都没有,下一秒就顺着原路狠狠倒卷了回去。
猝不及防的丧尸阵列,直接被杂乱的杀招逆流迎面拍中。
强酸溅在尸甲上蚀出大片窟窿,等离子炮在尸阵里炸出连片的火光,无数丧尸首领连惨叫都没发全就被掀飞出去,
“咔咔咔!”
骨断筋折的闷响和腐肉撕裂的惨嚎声,霎那间在北斗城的上空此起彼伏的炸开。
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的咆哮,还在战场上空盘旋,
“啪,啪啪啪!”
七声细碎却清晰的脆响接连炸开。
除了老大王天枢以外,其他7个婴儿的脖颈上,那串从小就贴身戴着的红宝石项链,几乎在同一瞬间齐齐崩裂。
七团裹着淡淡金芒的赤红血珠,从碎裂的宝石里滚出来,刚接触到空气就轻轻蠕动了一下,随即像七道出膛的血色子弹,拖着细弱的红芒,精准地射向战场中央那具半成型的血人。
“噗噗,噗噗噗!”
七团血珠接连没入血人身体的刹那,之前彻底停滞的再生过程猛地重启。
原本还裸露在外的血管与肌肉纹理飞速蠕动结痂,带着薄茧的古铜色皮肤,从脖颈处开始,像潮水一样飞快蔓延向四肢百骸,熟悉的那张脸孔缓缓在众人眼前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