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心中一急,咳意便忍不住的从喉咙中溢出来。
苏渺用绳子捆住海东青的腿,将他拴在院子里,这才走到言正面前。
“能下床了?”
言正视线从海东青身上收回来,慢慢点了点头:“神医医术高明。”
恭维的话苏渺听得不少,直接打断他的话道:“行了,少费力气了。”
“今日听咳音已经好了很多,在喝两日润肺的汤就能痊愈了。”
“还有,能下床就在院子里多走走,一直躺着伤口会发炎且长不好。”
苏渺交代完之后,就要转身再次将捆住的海东青拎起来。
海东青看到言正,正咕咕地叫了几声,似乎在求救一样。
言正对上那蠢鸟的视线,到底是不能看着他落入炖锅之中。
“且慢。”
苏渺疑惑地回头看他,似乎不知道这人突然喊住自己要干什么。
“这是?”言正对上苏渺的视线,一时还没找好理由,只好拖延道。
“哦,这个啊,这鸟大概冬日里冻傻了,从半空中掉下来,把我房间都砸出一个洞来,瞧它这样恐怕也没法赔偿我,只好拿它自己抵债了。”
苏渺拎着海东青,上下晃了晃。
整个鸟被捆住,被晃得晕乎乎的,头都耷拉了下来。
言正的视线落在苏渺居住的房间上,那上面确实能够看到一个不小的窟窿,而还有一只小鸟,正忙着飞来飞去的,叼着树枝在修补的样子。
言正收回视线,张口还想再说什么,耳朵动了动,视线慢慢的移到院门的方向。而苏渺的视线,也一同看了过去。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了敲。
“苏神医可在里面?我们家大人有事相邀神医府中一叙。”
苏渺放下手中不敢动弹的海东青,走过去打开房门。
外面的人看到房门被打开,离立刻恭敬地行礼,同时也露出了身后的一顶软轿,上面挂着云纹连枝,那是临安镇府衙的标志。
苏渺看着依旧没有抬头的管事,出声问:“劳烦稍候,我换身衣服便去。”
“不急不急,神医什么时候准备好,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管事闻言,丝毫不敢催促,连忙贴在墙边安分地候着。
不安分不行啊,他第一次趾高气昂地过来请人时,那可是鼻青脸肿地回去,然后又被大人打了一顿。
这次再来,他长记性了,这位神医不管是在他们这临安镇上还是再往上,都是值得被人尊敬的存在啊。
那一身医术,可是连大人的母亲那种常年卧床闭门不出的人都能治好,谁敢对这种能救命的神医不敬啊。谁敢保证自己没个病症,到时候这就是自己的救命菩萨的存在。
苏渺掩上门,看到依旧没有回屋的言正,对他道:“我出门一趟,厨房里放着吃食,饿了就热一下。”
交代完,回房换了身衣服,又穿了一件略微厚一点的外衣,便出门了。
而屋顶上努力修窟窿的小鸟,连忙吐出口中的树枝,叽叽叽地叫着落在苏渺的肩头上,那意思很明显,是要打算一起跟着去呢。
苏渺也没拦着,而是伸出手,小鸟直接从他的肩头跳到他的手心里,老实地窝着。苏渺弯腰,坐进轿子里,管事飞快地挥手,让众人平稳地起轿,很快就离开了这间小院子。
带人走后,言正拄着拐杖,慢慢地蹲了下来,伸手解开困在海东青脚上的绳子,然后拍了一下它的头,语气带着不成器的温怒:“滚,下次在被人捉到,我亲自炖了你。”
“咕!”
海东青害怕地叫了一声,扑腾着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苏渺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傍晚。他依旧是被那顶轿子送回来的。那些人安稳地落轿,苏渺下来之后,那些人行了一礼之后便安静地离开了。
苏渺走进院子,发现屋内很安静,又看了眼西屋,那里已经熄了烛火,想来是睡着了。苏渺收回视线,继续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突然脚步一顿,回头去看。
院里他捆那只傻鸟的绳子,已经磨损断裂了。看着像是海东青自己啄断的一样。
苏渺只是轻笑出声,倒也没有继续看,而是打开房门回到屋内。
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吃那只鸟,这么光明正大的放在院子里,就是为了确保那人能够看到,而他的离开,也给了他放走这只海东青的机会。
他坐在桌边,从怀里掏出两件东西。
一个很薄,仅仅是一张纸。而另一个则是厚实一些,上面还盖着官府的印记,看着像是户籍文书一样。
这两种,是他去府衙后的收获。
一个是给樊长玉改好落户那座宅院的房契,在这个偏僻到一个村子只有百户里,在“户绝”的情况下,如果家中无子,未出嫁的女子可继承半分财产,但无法继承宅院。
这也是今日那樊大为何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带人直接翻找地契,赌坊的人也为何直接答应的原因。
而只要樊大写状纸要求由他这个族兄继承宅院,那樊长玉大概只会落败,一无所有。
而他之前之所以不写状纸,一是因为要收费,二是这种事情处理起来会很慢且繁琐,没有直接抢来的快。
但是他今日受挫,且欠的赌债已经兜不住了,想来明日他便会一纸诉状告到衙门去。
苏渺想到那个白面团子的宁娘,哭的眼肿。心中就不忍,正好那位大人欠了自己一份人情,这种落户宅院的小事他随手也能办。
同时还将樊长玉她们直接从樊家牵了出来,独成一户,彻底断了樊大那边从族中要挟的可能,以防后续在出现问题。
苏渺伸手,点了点一旁的户籍文书。
至于这个...
若那人的身份,当真是自己猜测的,那这个户籍文书,便是现在能够保他一命的东西。
外面逃来的流民,户籍文书恐怕早就丢了,而那些闻着味道追来的人,恐怕也会顺着这条线来抓人,抓流民可比抓他方便的多,也正大光明。
啧,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的债可就越来越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