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立在珠子空间内,望着盘坐的分身,心中微微一颤。
‘怎么成就真仙,我没有任何经验。’
‘整个宇宙,都没有相关的典籍。’
‘异界那边,我也没机会接触到这一层。’
‘主要是我也没想到能够这么快就接触到这一步!’
珠子空间里,分身周身道蕴升腾。
一缕一缕,如烟如雾,绕着道体盘旋不散。
仙之意境,无声弥漫。
黑洞深处漫长岁月的磨砺,加上大晋仙朝无尽运势的彻底炼化,阴差阳错之下,竟让这具分身大道初成。
他一个人,就是一方鸿运化身。
无尽运势在周身汇聚,声势浩荡。
分明是踏出大乘极巅、就要走出那一步的征兆。
‘可惜,我没有方向。’
周立盯着那团升腾的道蕴,眉头一点点锁紧。
‘这股仙运就在眼前,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彻底凝成。’
‘差一步。’
‘差的这一步,没有任何人能教我。’
正思索间。
分身周身道蕴,倏然暴涨。
磅礴运道蒸腾而起,冲得珠子空间嗡嗡作响。
以分身为中心,海量的运潮凭空涌现。
潮起、潮落。
一起一落之间,竟有一方世界在其中生生灭灭。
运潮之内,天才辈出。
一个个面目模糊的身影,自潮水中走出,夺造化,争机缘,各领风骚。
宝物光华流转,自潮底出世,几经易主,复又蒙尘。
诸多修士衍化道法,拨弄气运,你争我夺。
那声势,堪比一方仙朝势力,浩浩荡荡,看不到边际。
周立看得心神微凛。
‘这运潮里的每一滴水,都是一缕真实的运势。’
‘一方仙朝的无尽运势,竟衍化出了这等景象。’
潮起潮落,生生不息。
衍化到极致,那万千景象,又慢慢收拢,慢慢归于一体。
周立心念一动。
‘灵境系统,扫描分身身体状态。’
‘结合宇宙无尽典籍与异界功法,推衍通向仙境的路线。’
灵境系统经漫长迭代,早已将他接触过的一切,尽数纳入其中。
功法,典籍,丹方,阵纹,乃至他亲眼看过的每一场斗法。
尽数化为推衍的薪柴。
运算开始。
一日...两日...三日...
足足半月之后。
灵境系统给出的答案,‘本源!’
接着便是一大长串的推导过程。
周立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我真笨。’
‘本源一道,我早就接触过。’
‘那远古天庭的五部神将,为何费尽心机,要再造一界生灵?’
‘自然是为了成仙的契机。’
‘也就是说,本源,就是成仙的一条康庄大道。’
他目光一亮。
‘我先前获得的火之本源,虽勉强炼化,一直没彻底激发其所有威能。’
‘如今,完全可以给分身借鉴参考。’
‘我也可以从分身悟道的过程中,弄明白本源诞生的契机。’
‘弥补我对本源一道的细节理解。’
想到这里,他不再迟疑。
抬手一翻。
一朵黑红色的火焰,自掌心升起。
本源真火。
火焰不过巴掌大小,周身却流转着生与灭两重气机,一明一暗,生生不息。
周立屈指一弹。
真火飘到分身面前,静静悬着。
分身缓缓睁眼。
目光落在那朵黑红火焰上,久久不动。
参悟,正式开始。
最初数十日,分身一无所获。
他把心神沉进运潮。
潮起时,万灵滋生,天才辈出,一座座宗门拔地而起。
潮落时,气运散逸,山门倾颓,再惊艳的人物也化作潮底的一捧泥沙。
他盯着那起起落落,想找出凝运的关窍。
可越观,越觉得散。
运道讲流转,讲兴衰,讲此消彼长。
偏偏,不讲归宿。
一潮起,一潮落,落完之后又是一潮。
循环往复,没有尽头,也没有根。
‘法则,是天地运行的轨迹。’
又枯坐了数月,分身终于有了一丝苗头。
‘轨迹再繁复,也只是轨迹。’
‘它能描述运势怎么走,却说不清运势从哪里来,归到哪里去。’
‘我要找的,不是轨迹。’
‘是源头。’
运道在他周身翻涌,磅礴无边,却始终是一盘散沙,捏不到一处。
分身把目光再次移向面前那朵黑红真火。
真火静静燃着。
燃时,焰光吞吐,焚尽万物的气机扑面而来。
灭时,焰身收缩,归于一点暗沉的红。
一燃,一灭。
分身以心神贴着真火,不断的观摩。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抓住了一点异样。
‘火燃到极致,会灭。’
‘灭到极致,又会复燃。’
‘生灭轮转,和运潮的起落,何其相似。’
‘可有一点不同。’
他的心神,死死钉在那一点暗沉的红上。
‘火焰燃尽,万物成灰,连焰光都散了。’
‘唯独这一点,不散。’
‘燃,从它起。’
‘灭,归它藏。’
‘千般变化,万种威能,根子都在这一粒火种上。’
分身呼吸微滞。
‘火之本源,不在燃,不在灭。’
‘在那一粒能生能灭的火种。’
抓住这一线,他猛地回头,再看自身运潮。
这一看,眼中的景象,彻底变了。
潮起潮落,不再是散。
是轮转。
万灵自潮中生发,争一世机缘,陨落之后,一身气运复归于潮。
宝物光华流转,自潮底出世,几经易主,蒙尘之后,沉回潮底。
修士衍化道法,拨弄气运,机关算尽,到头来,连自己也化进潮里。
一切从潮中来。
一切回潮中去。
潮起潮落千百万次,那潮水本身,竟一丝未少。
‘和火种一样。’
周立在一旁旁观,也看到这一幕。
分身心头的迷雾,裂开一道缝。
‘运潮,就是运道的火种。’
‘不对,还差一层。’
分身先试着以潮为根。
他拘起一捧潮水,以心神为炉,反复揉炼。
炼了不知多少次,掌心只剩一缕湿运,风一吹就散。
‘潮水无常形,聚得住一时,做不了根。’
此路不通。
他不再去抓潮水,顺着潮水的来处,往下寻。
‘潮水不灭,只是轮转,还算不得本源。’
‘火种能自生火,潮水能自生什么?’
心神追着这个问题,往运潮最深处沉去。
沉过万灵的生死。
沉过宗门的兴衰。
沉过宝物的出世与蒙尘。
一直沉到潮底最暗的地方。
那里,所有的运势挤在一处。
分身忽然明白了。
‘运道的根,不在运势本身。’
‘在聚。’
‘万灵之运聚于一处,便有了仙朝。’
‘仙朝之运聚于一人,便有了我这具分身。’
‘可这还不够。’
‘聚到极处,还要再落一层。’
‘落到一点能自生自长的核上。’
‘那核,才是本源。’
念头贯通的一瞬。
轰~
周身运潮,朝着分身疯狂收缩。
海量的运势,一寸一寸凝实。
先凝成液,
再凝成髓。
他想起那朵真火。
万焰散尽,只余一点暗红。
千运归一,万华褪尽,剩下的那一点,才是根。
最后,朝着一点压去。
潮里的万灵不再争斗,齐齐俯首,化作最精纯的运,涌入那一点。
光华流转的宝物,道法衍化的修士,起落的宗门,尽数归一。
那一点,极慢极慢地,生出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法力!
不是法则!
也不是运势!
它自己就在那里,不假外物,不借外力。
像一粒火种。
又像一颗正在孕育的星。
分身周身道蕴,随之暴涨。
‘法则,是借用天地之理。’
‘本源,是自己成为那一点理。’
‘借来的,终有尽时。’
‘自己生出来的,才无穷无尽。’
这一层窗户纸捅破,前路的迷雾,散了大半。
不知过了多久。
分身体表的气息,越来越盛烈。
周身运道法则,慢慢向本源转换。
道体一点一点变得晶莹剔透,皮膜之下,隐约有光华流动。
道道异香,自周身窍穴喷薄而出。
那气息,已半只脚跨出大乘,慢慢向虚仙转变。
‘成了一半。’
周立长长吐出一口气。
‘运道本源一旦凝成,分身便是真正的真仙。’
观摩了分身参悟的过程,他自己也受益良多。
借心神相连,分身悟道的每一分细节,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体内那朵本源真火,从头到脚重新印照了一遍。
火为何生!
为何灭!
生灭之间,那点不灭的东西,又是什么!
从前炼化真火,是囫囵吞枣,只知其然。
如今对照分身的运道,一处一处,尽数明了。
周立摊开手掌,指尖轻轻一搓。
一缕极细的黑红火苗,自指尖升起。
这并不是体内那朵本源真火分出来的。
是他凭自己的理解,一点一点凝出来的。
‘虽然极弱,连真火百分之一的威能都没有。’
‘可这一丝本源之火,是我自己的。’
‘假以时日,终能壮大。’
他望着指尖火苗,嘴角微扬。
就在这时,
嗡~
珠子空间猛地一震。
四周的虚空,泛起一层层涟漪。
周立脸色微变。
‘残存的时间,耗光了。’
下一瞬,天旋地转。
两人直接被送了出来。
蓝水星上空,风声照旧。
林奇仍立在一旁,双手拢袖。
周立和分身方一出现,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立的气质,与方才截然不同。
周身道蕴竟是越发深沉,让人看不透。
更惊人的是那位大乘境修士。
先前明明受伤不浅,气息奄奄。
此刻不仅实力尽复,周身气息也截然不同。
道蕴内敛,运势沉凝,比刚才,强了何止一大截。
林奇眉头紧锁。
他盯着周立,百思不得其解,
此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忽然之间气息差异如此之大!
忽然,林奇两眼透出明悟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周立,一字一顿。
“御天珠,是不是在你的手上?”
周立心头一震。
御天珠!
他在古界看过此物的记载。
远古天庭之主,御天大帝的至宝。
当时他就猜测,两界珠与那御天珠或有联系,只是一直无法印证。
此刻,自然不会承认。
周立面上不动声色,反问。
“御天珠是何物?”
林奇放声大笑。
笑声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我早该想到的。”
“传说中,御天珠内藏乾坤,勘破天地。”
“这世间,怎么会有你这般超乎常理的天才?”
“若御天珠真的在你手上,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当年御天大帝,资质也是寻常。”
“机缘巧合得到御天珠后,一路精进,横压无数天骄,屹立宇宙之巅。”
“前世的我,也看过你的资质。”
“只能用平平两个字来形容。”
“当时我还奇怪,这样的根骨,凭什么走到这一步。”
“现在想来,就是你得到了御天珠的缘故。”
周立默然不语。
心中,却已信了八九分。
他静静看着林奇,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林奇笑声渐歇,他缓缓开口。
“若你真有御天珠在手,那事情,就好办了。”
“你我可以通力合作,离开这方宇宙。”
“真正踏足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