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妍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她有想过陈禾会反对，但没想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不留丝毫余地。
“你还没准备好。”
不管郑秀妍如何学习、如何努力，只要她在这个时候提出启动个人品牌，陈禾就会一直用这个理由回应。
她连可能发生的事都没想到，怎么称得上“准备好”呢？
“我准备好了，不是一时冲动。”她微微抬起下巴看着陈禾，语气认真而笃定，“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向那些前辈请教学习，也重新规划了品牌定位与目标客群，连第一批样品的设计草图我都完成了。”
“我说的不是这方面，西卡。”陈禾难得用这个昵称喊她，语气比平时温和很多。
这个称呼让郑秀妍不自觉抿了抿唇，她习惯性地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供应链、产品线，包括初期的渠道推广，这些我都可以帮你解决。”陈禾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停顿了一下，“所以我要说的是时机，以及最关键的问题——公司。”
他不了解Sm，但他了解Sm里的那两位。
和他们的几次交流里，陈禾已经大致知道他俩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对旗下艺人的第一要求就是听话。
“Sm是不会允许你无偿使用‘少女时代’的影响力，去运营一个完全属于你个人、公司无法掌控的商业品牌的。”他尽量让语气亲和，避免激起郑秀妍隐藏在外表下的倔强。
郑秀妍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墨镜的金属腿，这墨镜线条利落，镜片是浅紫色调，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这是她的第一个作品。
“我和公司已经谈过了。”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快满溢出来的执拗，“他们并没有反对，甚至表示只要分成合理，也会给予我支持，没有你想的那么悲观。”
“那是因为你提交给他们的材料里只写了大致方向，没写核心内容，但这也只是暂时的，等品牌做起来，尤其是规模扩大之后，他们是一定会发现，也是一定会介入的。”
“那我如果在这之前就让品牌成功，然后给公司带来更多价值呢？他们拿到的更多的钱不就不会介入了嘛，而且我已经为Sm做了那么多……”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脱离掌控的问题，你在Sm这么多年，确实为他们创造了无数价值，但资本不会记得过去，只会看着现在和未来。”他顿了一下，声音放缓。
说到这里其实陈禾也有些费解，郑秀妍的那份汇报材料虽然他没看到过，但想想也知道一定十分简略。
这么明显的东西不是一眼就能看出猫腻么？为什么Sm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更何况，你现在还是少女时代的一员，再过几十天你们就要回归了，Sm绝对不会同意你分散精力去做个人品牌。”
还有更现实的话陈禾没有说出口，即使公司不干涉，队里的其它成员又会怎么想？
那些和她一起熬过低谷、走过辉煌的姐妹们，真的能坦然接受她用大家一起建立起来的名字做自己的事业么？
在他看来，不仅不会，甚至可能因此撕破脸。
不过这些话说出来也只会让她嗤之以鼻，陈禾没必要自讨没趣。
“我知道，所以我和公司说的也是等这次回归结束后。”
“那是因为他们觉得你说的品牌只是周边性质。”
双方各执一词，气氛有些凝滞。
“可是我等的够久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这个圈子变化太快了，少女时代还能站在顶峰多久？我的个人价值又还能被认可多久？我不想永远都只是少女时代的一员，我想成为我自己。”
郑秀妍转过脸，眼睛直直看着陈禾，眼中带着清晰的羡慕，以及某种柔软的情绪。
“陈禾，我真的很羡慕你啊，你从来不需要被别人认可，即使剥掉现在所有的身份，你仍然是你。”
她喜欢陈禾，也羡慕陈禾。
“我明白。”陈禾迎上她的目光，“所以才希望你不要着急……”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等公司不再管我？还是等我不做爱豆了？”
郑秀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说完便别过脸去，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陈禾虽然常被说情商低，但也不至于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情绪，他看到对方眼中的委屈和不甘。
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郑秀妍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好吧。”陈禾叹了口气，声音再次温和了下来，“在你们回归结束就开始吧。”
自己当时决定帮她不就是因为看到她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的样子么？那么纠结对与错反倒是伤害了她。
想来想去，陈禾最后把自己说服了，至于会发生什么，等发生了再说呗。
“嗯？”郑秀妍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眼里还带着些许雾水，下一秒忽然就荡漾开了笑意。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陈禾说道：“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后悔，最起码要让我知道我没有帮错人。”
这话反而让郑秀妍犹豫了起来，但也只是一下，“我想好了，谢谢你陈禾。”
……
车在Leblanc不远处的停车位上缓缓停稳，陈禾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问道：“等下我送你吧，几点的飞机？要提前和助理汇合么？”
郑秀妍没有搭理他，而是在陈禾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口。
然后趁着陈禾愣神的空隙，毫无征兆地探身向前，在陈禾脸颊上亲了一口，这吻一触即离，快得就像是陈禾产生的错觉一样。
只留下细微的温热与一丝她身上淡淡的香水气味——橘子味的。
陈禾有些莫名奇妙的看着郑秀妍，解安全带的手都僵住了，他从来没想过郑秀妍会这样子。
此时郑秀妍已经退回副驾驶座上，脸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红晕，但她仍强作镇定。
“别误会，这是谢礼。”甚至故作轻松的看向窗外，只留下一个泛红的耳廓对着他，“你什么都不缺，想来想去……这个礼物你还没收到过。”
陈禾摸着刚才被亲的地方忽然笑出了声，“那还真是谢谢你的礼物呢，好了，下车啦。”
他想说些什么，但他不是个扫兴的人。
郑秀妍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极小的、得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