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笑了,深以为然,
“程管事说的不错。
谁叫北蝉寺是圣教呢!人人趋之若鹜。
说到底,你这几个师兄弟,
若是也能如看重北蝉寺一般,看重祁作翎,
自然少了些牢骚,多用点心在祁家。”
程管事笑起来,“亏我师父认真叮嘱过几次,他们还算收敛了些!
其实,以东家如今的排面,
他们若是真懂了,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偏偏眼下祁家很多事,我实在不方便多透露……!”
方后来点头,“倒也是。
哎呀,祁兄若是回来,这些事,自然由他烦恼去。
他没回来,我便帮衬你一把。
你与他们是师兄弟,不好说重话。
索性简单点,这恶人,我来当便是!
辛师傅在这里,他们乖巧得很。
若不及时镇住他们,辛师傅有事不在,祁兄又没回来,谁能指派动他么几个?
我的担心便在此处,所以不得不自抬身价。”
程管事笑了,“回想我自己年轻那会,
祁家老爷不看紧点,我也会偷懒,更别说我手下那班伙计了。
偏咱们祁家现在要做的事,又十分紧要,正是用人之际。
师兄弟是冲着师父与伯爵府的面子过来的,放弃了原先的活计,已经难得。
他们又不是恶人,不过散漫些罢了。
我一个管事,也不好突然约束太紧。”
他竖起拇指,“亏得公子,如今做派,愈来愈有颇有官家风范。
他们不明公子底细,看着气势不凡,才好被镇住!”
方后来点头,“小伎俩而已,我旁敲侧击,慢慢抬高自己,进而抬高祁兄身份。
总归要让他们知道,大邑都城之内,伯府虽然不少,但咱们祁家的能耐,却是独一份。”
*
过第二日,北蝉寺闭山消息果然传来。
还有消息,有不知名的几个门派暗中探山,被武僧团打死打伤十几个高手。
消息愈传愈烈,连带着都城的衙门,都开始在城中加多了巡查人手。
也许是这个原因,抑或因为祁家自己巡查严格,无懈可击,来祁家打探消息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大家也能稍稍轻松些。
慧秀方正应该恢复得很好!方后来虽然很笃定,但还是有点担心。
万一老和尚闭关挂了。那咱们谈好的,不是都作废了?
不急在这几日回去,他安慰自己。
一边等着北蝉寺消息,一边在祁家铺子、宅子、楚亲王府转悠。
他去祁家新宅子,没几个人知道,连老太太都没惊动!
他主要是想顺道,再去楚亲王府看看。
之前那一日,在北蝉寺后山顶,玉杖借护寺法阵入大邑都,直接就到了楚亲王府,始终让他有些纳闷。
他进来王府,
绕着府里的杜鹃花田转了很久,也没个头绪,想来还是因为鹿蜀灵尊陨落前,喜食杜鹃花缘故。
正好林婆婆在这里种了不少花,所以,玉杖被法阵威能牵引,来了此处转了一圈。
他还想找找林婆婆,转念一想,林婆婆戒心十足,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而且对自己一直虎视眈眈,想必也问不出什么话。
他还想在后面厅堂,立几个牌位,给大哥亲人上炷香。
还是考虑林婆婆会来种花,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老太太有些来头,隔壁又是祁家,万一老太太惹了什么事,引楚亲王府被人查探,
一旦发现,有人胆敢给谋逆大罪的楚亲王立牌位,少不了又要牵连到祁作翎。
方后来只能将亲王府简单拾掇拾掇,虽然没用,只求个心里安稳。
*
这天下午,方后来正在在祁家铺子里,与辛知节闲聊。
外面呼啦啦来了十几个人,大大咧咧进来铺子,看着十分张扬。
头前十来个龙行虎步走路带风,手里还拎着刀剑各类兵刃,明显是武者,只是分辨不清楚境界。
既然看不出,那必然是金刚境朝上。
身下几个,也不藏着掖着,一眼看过去,立刻能看出身手不弱,怕是得破甲、宗师境。
才消停几日,又来这么多人,方后来有点咂舌。
别人守着铺子,都是泼皮无赖来捣乱。
怎么我在这里,来的都是这等高手?
这些家伙聚一起,当中若有一个是不动境高手,只要不怕死,就够资格打进平川城外府,去给潘小作送人头军功了。
但他们来这祁家铺子捣乱,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这里,只有我一个金刚境,辛知节一个金刚境巅峰,
铺子里还有几个不过小武师境的伙计,
哪怕于小泉等人都回来,对付这十几个人,肯定也是保不住铺子的。
谁家这么大手笔,喊了这么多帮手?
他还在那紧张寻思,辛知节已经起身过去了。
“哟,各位师兄弟,今日怎么有空都来了?”辛知节笑着拱手,“来,这边坐。”
哦,都是北蝉寺俗家弟子?方后来嘘了一口气,回头招呼,“伙计,上茶!”
“辛师兄,明日咱们去北蝉寺,你可一定要去!”一个光头大汉刚刚坐下,就粗着嗓门大咧咧叫。
辛知节转头看看方后来,正要推辞。
光头旁边一个老者拉住他,先开口了,
“辛师弟,上次因为你借故不去。咱们都没去。
你说巧不巧,恰好方丈受了伤正在修养。
但今日寺里传来消息,北蝉寺解除封山,方丈出关了!
明日之行……可就不能推辞了吧?”
方后来听得清楚,呃?这么快就出关了?
天罡果然不一样!
辛知节有点尴尬,还是推辞:“明天……老夫实在是有事,不能去。”
那个光头笑呵呵起来:“得了吧!辛师兄,你有什么事?不就是守着祁家这点产业吗?”
他看看众人,“忠信伯是朝中新贵,有谁敢在城里闹事?
辛师兄,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咱们去看望方丈,这才是更重要的事。”
辛志杰脸色板起来,“祁家既然请了我做供奉。
那我自然要为祁家考虑。
哪件事更重要,不是我说了算!”
旁边有人劝,“辛师兄,你是去拜见圣教的慧秀方丈。
祁东家若是知道了有这个机会,与方丈师父亲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阻止?”
光头站起来,扫视一眼,“祁伯爷还没回来,程同颌又是你徒弟,
这整个祁家还不是你说了算。
你想去哪,还不是随你?”
辛知节有些不高兴了,“鲁师弟慎言!
你在皇商容家,也是这般能做主吗?”
鲁师弟哈哈大笑,“祁家虽然得了爵位,发迹了,地位超过容家!
但这家业,暂时还不能跟百年世家容府比!
在容家,我自然没办法做那么大的主。
但是我一开口说要去探望方丈,容东家立马拨了一千两银子香油钱,还有二十斤大闵九制岩袍。这份礼可不轻哦!”
鲁师弟的言语中带着炫耀。
方后来还以为辛之节会恼火,谁知他反而笑起来。
“哎呀!鲁师弟竟然备了如此大礼,想必见方丈不难,那何必喊我一起?”
那老者放下茶盏,伸手给那鲁师弟光头脑袋上来了一巴掌,
“就知道炫耀,这毛病十几年都没改掉。
要是送香油茶叶上山就能见到方丈,你还用得着喊辛师弟一起?”
鲁师弟嘿嘿一笑,缩着脖子道,“辛师兄别误会。
哪家皇商不富的流油,咱们当供奉的,不拿白不拿!
何况,我这香油钱,一半是替你要的。
我知道祁东家没回来,你手头可能不宽裕。
只要你肯陪我们一起上山,不止是我,大家所有的香油钱都分你一半。”
他见辛知节还没松口,赶紧推了一下那老者,“邱师兄,你就别光顾着挤兑我。
你帮着说几句话劝劝辛师兄。”
周围人也纷纷开口劝。
那邱姓老者点头,环顾四周大声道,
“今日我等一起来,就是为了拉辛师弟上山一趟!
辛师弟,往年你在大邑都城外面,咱没啥好说的!
可如今你回到都城,方丈又受了伤,你不能视而不见。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明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不然咱们师兄弟情分便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