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先端茶喝一口,润嗓完毕,再看了看众人,
“众所周知!
后山护寺法阵一旦开启,
法阵之威,天崩地裂!
当时情况,那叫一个危险……”
他把涉及自己的撇开不谈,把方丈大展神通的事,往大了说。
嘴巴直呱啦,添油加醋,众人听得入神。
“慧秀方丈借法阵余威,冒险苦修退步禅。
虽然成功,但遭受反噬,血流不止昏迷在地……”
“不是……,你说得活灵活现,到底听谁说的?”于小泉听着听着,实在忍不住问。
方后来轻描淡写,“我扶他下山的,你说呢?“
“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方后来心道,只要结果一样,过程我就当说书了!
他继续随口编,“大长老赶来派人接走方丈,
但情绪很激动,
也不知道为啥,非要跟我聊平川城主的事。
只是,说话间措辞不当,对平川城失敬。
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有人问。
天上突然踏出一只巨大的蹄子!”
“啥玩意?”
方后来抬脚到半空,比划两下,“就跟马蹄子一样的玩意!
一蹄子就将他踹进土里。”
众人又大大吸气,“啊,袁公子,错了!.......,不是马蹄子,是鹿蜀灵尊的蹄足!
定然是灵尊显灵!
大长老那臭脾气,加之被方丈破境刺激,
倒是有可能在法阵里失了态,惹恼灵尊......”
于小泉心里嘀咕,法阵镇压避开了你,只打了大长老?这灵尊法阵还能如此精准?
方后来一摊手,“这两件事,都是只有我在场,也都是我亲眼所见。
我反复说了多次,你们若还是不信,
.......只能去问问方丈与大长老了!”
众人心里别无二致,都惊诧地眼神僵直:
问,那肯定是要问的!
但你竟然在场?你怎么就能在场?
那可是后山禁地啊,但凡坛城四门金刚诛法阵有了预警,直接叫你灰飞烟灭。
竟还能安安稳稳如看戏一般,见着方丈踏入天罡……
你说圣教大金刚手陛下在场,我都不会信,
可你……你说你在场?
……好吧,事到如今,也只能暂时信你了。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万一要是真的,袁公子这身份,北蝉寺当以贵客待。
我们又岂可等闲视之?
祁作翎能招揽到袁公子这样的人物,那祁伯府与北蝉寺关系就会更进一步。
少不得在大邑一众权贵中,要脱颖而出的!
方后来长叹一声,“唉……,这件事我本来不打算说,但是你们却总是问。
想方丈二十年来,突破天罡实属不容易。
正在稳固境界,万一受你们打扰。你们觉得合适吗?”
众人摇头!
“再说那大长老,一向与方丈不对付,如今又被灵尊镇压,丢了大面子。
就是他……临走时叮嘱我,千万不可以向别人说起此事。
可你们非要追问到底。我又岂能不说?”
“是大长老说……不可外传?”辛知节瞪圆眼,心里叫苦,大长老那德性不好惹!
早知道就不问大长老的事。
方后来点头,眼里满是担心,“辛师傅啊,你老人家上山,要是遇到方丈都还好。
可要是先遇到了大长老出关,大长老恼怒之下。
拿你们出气,该怎么办?”
辛知节与于小泉等人,立刻紧张。
慧秀与慧自向来不合,连带着大长老与方丈一脉子弟,互相不对付。
这都是连俗家弟子都知道的公开秘密。
起因便是,二十年前,慧秀临危受命,接了方丈一职。便与当时对方丈位置志在必得的慧自,起了隔阂。
一开始慧秀方丈还能力压大长老,
但慧秀为了修什么退步禅,境界从搬山境一跌再跌。
而大长老一跃而上,从不动境成为了搬山境。
从此大长老势大,对北蝉寺之后发展,两人分歧日益增多,大长老就更看不惯方丈了。
他一直有心想培养自己的弟子,也就是藏经阁首座明心禅师,接下一任方丈之职。
可没想到,双方纠缠二十年,方丈竟然成了天罡,再次力压他一头。
二十年筹谋付诸东流,你说大长老恼火不恼火?
虽然北蝉寺这一脉的禅宗,也修身养性,也修闭口禅,不喜作口舌之争,但这都是指寻常小事不值得。
一旦涉及修行理念,特别是北蝉寺发展的千年大计上,出现分歧,双方依旧能争得脸红脖子粗。
不说远的,只说慧秀的师父,还有当年不是知玄境的巴上人。
两人全力争夺方丈之位。
巴上人败北,一怒之下,杀了北蝉寺百名僧人与俗家弟子,硬要抢夺方丈之位。
鹿蜀灵尊怒而断他半条命,巴上人吓得彻底叛逃去了南跋宗。
这便是北蝉寺内部佛理之争,到了你死我活地步的明证。
前车之鉴,众人历历在目。
难保大长老不会成为第二个巴上人。
北蝉寺内部之争,严禁外人干涉,就是皇家也不好插手,更别说他们这些俗家弟子。
“袁公子既然在场,那之前说的话,自然是真的。”辛知节小心看着方后来,
他与徒弟们一锤定音,“先不去北蝉寺了。
小泉,你还是得走一趟师伯师叔那里,叫他们也别去了。
既然大长老说不能外传,你也别说原因,通知到了,便回来。”
于小泉忐忑不敢多言,应了一声,“是。”
*
按照程管事安排,晚上辛知节与程管事都是去新府邸住。
祁家老太太匆匆搬进新宅子,虽然白日有两个女弟子看家护院,但晚上,还得是他们两个坐镇整个宅子。
其余男弟子分派到各个要紧的铺子与库房值守,吃住要略差些。
打烊后,等人都散了,程管事单独跑来方后来住的厢房。
“今日,多谢袁公子帮忙提点了他们。”程管事躬身施礼。
“你明白就好!”方后来笑了笑。
程管事也乐了,“我也就是想着,
是不是袁公子见我,有些使唤不动师兄弟,
所以特意寻了这些说辞,好替我镇住他们!”
方后来点头,“说辞基本上都是真的。
镇住他们,也是我的目的!
这段时间见了他们次数不多,但每次都只有辛师傅做事认真!
你那几个师兄弟虽然也还行,但有些颐气指使,私下里不听安排,还将店里伙计指派的团团转。
你说……
我可有看错了?”
“是!”程管事点头,“公子慧眼如炬。
我这几个师兄弟,身手差不多都比我好。
当年在辛师傅门下学武,他们便有些自傲。
来之前,又都是在一些伯府侯府,还有四五品官家里,当过护院班头,眼界颇高。
若不是师父硬叫他们,有几人未必肯来的。
虽然办事都是好手,就是使唤他们有些费劲。每每都要师父发话。”
方后来不以为意,有本事的自然有点傲气,他继续道,
“我从北蝉寺回来,路上见了有些不速之客,山上恐有些不太平。
方丈又在闭关。
我担心他们去了,会惹出事,干扰咱们这里。”
程管事点头,“公子顾虑对的!祁家现在自保之力尚且勉强,我一点也不想多事。
但北蝉寺天降异象,虽有不速之客,但前去恭贺的人更多。
我师傅与师伯师叔,也是想着,
早点去恭贺,能让北蝉寺更器重。
若不是离不开,我都想替东家送份香油!”
方后来笑道,“见不到方丈,你也送?”
程管事尴尬笑,“那必须当方丈面。咱不就是为了让方丈高看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