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商舆图,是方后来亲手绘制,为的就是打探商路虚实。
后面运粮,运佛像都得从此经过。
必须提前用平川之外的势力,先把商路彻底清干净,保证一路上没有人看见运货队伍。
万一走漏风声,让七连城看出端倪,派出大军设伏截杀,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扈大哥可听说过,在大闵,我们祁东家也经营着一条商路,可惜规模不大。”
勾牙虎点头,“是听道上的朋友提过一两次,但咱没遇到过,不熟悉!”
“以后,扈大哥就应该会经常听得到祁家的名号了!“方后来下巴微微抬,脸色傲然,“祁东家刚刚被大邑皇赐伯爵位,明年会在大闵广开商路,替大邑皇庭赚钱。”
“恭喜贵东家!”勾牙虎敷衍了一句,他不明白这到底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是大闵做这无本买卖的太多,咱们祁伯爷又是新晋伯爵爷,家底子稍稍弱了些.......,所以......
“哦,明白了!”勾牙虎似乎恍然大悟,“方兄弟放心,但凡祁家的商队,我勾牙虎的人马绝不会动他一分一毫!
而且,还会向道上的兄弟打招呼,请他们也不要为难祁家!
我勾牙虎在大闵也是薄有名声,这个面子大家还是会给的!”
“为难祁家?”方后来看他信誓旦旦样子,嘿嘿冷笑一声,
手指在商舆图上,缓缓划了一条线,穿过大闵,把大邑与平川连了起来,
“扈大哥,可能误会了!这事没那么简单!
祁东家的生意,打算沿着这条商路铺开,……
但不巧,有人在这商道周围打家劫舍,祁伯爷觉得自家生意,被人惦记,始终不太舒服,
所以打算帮着你们大闵皇陛下,将这一条商路清理干净!”
“.......什么意思?”勾牙虎隐隐听出他话音有些不对味。
“当了大邑皇商,祁伯爷得玩命帮皇庭赚钱啊!
赚钱还得进贡给大闵的好汉们,祁伯爷在陛下面前,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他打算在大闵暗地里招兵买马,将这一条商路上的各位好汉全都打发了!”
勾牙虎大吃一惊,皱眉,“祁伯爷好大魄力啊?这可不好办!”
方后来故意也皱了皱眉头,“是不好办!
因为祁伯爷自幼在北蝉寺侍奉,攒了些功德,如今又做着生意,一门心思想和气生财,并不想手上沾血,坏了因果。
这到底是杀了,还是收在麾下,他就很为难了……”
勾牙虎愣了片刻,心道,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我看祁伯爷光有这个气魄,没这个能耐!
可这话,又不好说出口,毕竟刚刚才受人搭救。
方后来给他斟酒一杯,“我为祁伯爷筹谋,想请扈大哥帮帮忙!
前去将这一条路上的各位好汉能收的收了,能赶的赶走,赖着不走的,也只好送去大闵官衙,依律治罪。”
勾牙虎低头,盯着商舆图,又认真看了两遍,抬头时有些瞠目结舌,
“方公子知不知道咱们大闵,靠向行商收取过路费的,有两种人!”
方后来微笑,“知道,正经的与不正经的。”
勾牙虎苦笑点头,带着些自嘲,“这样说,也行!
像我这种属于公子口中正经匪寇,倒是还好!
可恶的是那帮喜欢坏了行商性命,很不正经的匪人!
如今,他们大多数去了七连城,在他们回来之前,我可以做到,没有任何人敢觊觎齐家的商队,可以保证祁家商队畅通无阻。
可是,那帮人若是回来,有着南跋宗与七连城给他们撑腰,找我算账......
我这些人马弱了......勾牙虎面露几分难色,
刚刚拍着胸口应下来,如今说了一大段,却又退却了?这帮匪人,都成老兵油子了,果然没那么好收服。
方后来心里有些冷笑,
他重重在商舆图上敲了几下,打断了勾牙虎的话,“扈大哥,虽然你是我看中的好汉!
但你若不愿意插手,那我肯定不会勉强!
我只是提醒一下,用不了多久,你这营寨怕是保不住了!”
勾牙虎脸上笑容僵硬了,喃喃问,方兄弟,........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扈大哥,祁家派出去的,可不止我一人。
他们也在物色人手!
别人若是抢了先,帮祁伯爷找到了得力之人,可就不需要扈大哥这几百号人马了。
到时候,那帮人沿着商路过来,势必会缴了扈大哥的地盘。
可就不太好看了。”
这么说,我得忌惮南跋宗的人,还得忌惮祁伯爷,
这好不容易打下的家底,天知道哪天,就得废了?
勾牙虎越听,脸皮越有些颤,压住气性,缓缓道,“咱们这条路上,大大小小做无本买卖的,得有几千家。
没有哪一家能够独大!
祁伯爷固然有些本事,但毕竟人生地不熟!无论他拉拢了谁,总归得聚集两千多人马,否则想清我勾牙虎的地盘,压根办不到!
我也在这道上混了这么久,大风大浪也见过。
这次若不是黑蛇重骑来的太突然,我未必会给他抓住。否则七连城来找我的时候,我怎有胆子断然拒绝呢?”
被激了一激,有些上头了?方后来嘿嘿一笑,“扈大哥莫要生气。
我呢,也是因为看中了扈大哥以及扈大哥身后的五梅宗,觉得你们不与南跋宗、七连城同流合污,值得合作,所以才与你实话实说。
七连城那帮人作恶多端,
若不是看着小吴王的面子,祁伯爷根本不想与他们打交道。
要不然,我们直接找南跋宗或者是七连城就可以了,根本不必请扈大哥帮忙。
扈大哥若是觉着祁家没那么大能耐,合情合理!
我眼下证明不了什么,所以权当提前打个招呼,免得扈大哥觉着,祁伯爷收拢人手办这等好差事,我竟然没与你说过,分明就是太见外了!”
勾牙虎匪气上来,心中自然郁闷,
但还是能听出来,方后来语气越来越客气,估摸出方后来心中有点不快,
他也不想弄僵了,赶紧拱手,缓和一下,
“感念方兄弟救我家这班兄弟,于水深火热。
为祁伯爷效力,这件事我本应一口应承下来。但是我有苦衷,还请方兄弟帮我出个主意?”
”扈大哥请说。”
“这条道上,与我勾牙虎相好的人有,相恶的人更多。
虽然大家默认的规矩都是不杀商队,但是我们都吃这碗饭,互相之间争夺地盘,那是司空见惯,别人围攻过我,我手里的铁钩,也取过人性命。
我们并非胆小怕事之辈。
所以,你若要兄弟们护着祁家商队在大闵走动,我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可若要我带着三百多兄弟,将这一条商路清的干干净净......?
勾牙虎说到这里,无奈叹了口气,你看我这三百来人,能有这个本事吗?”
方后来笑笑,“此刻看起来,当然不行!兵器与人手你都缺得厉害。
缺人嘛,我可以出个几万两银子,供你招兵买马聚拢人手!
兵器嘛,我还可以给你提供成套的兵甲,把你手底下人实力往上提一大截。
有了这两样,你边打边收,拉起数千人的队伍,应该很快!”
“嘶......勾牙虎倒吸一口凉气,“祁伯爷能这样鼎力支持我?”
方后来自然知道,这些做匪的,最大希冀便是保命,发财。
自己提供的条件,他无法拒绝,他若真拒绝了,等于把这些东西拱手送给别家寨子,到那时候,别家寨子实力提上来,勾牙虎这帮人可要遭殃了。
看他还有些犹豫,方后来想了想,“不妨让诸位当家的都来议一议,反正不急于这一时。最重要的,不能让别家拿到这两样。”
“对,对,都拿个主意!”有了钱和兵甲的吸引,勾牙虎立刻招手,喊来一个手下,“去喊其他当家的,都叫过来!”
不一会,只来了三个人,二当家、五当家,还有一个在庙里见过的四当家。
四当家晃晃悠悠,步子不稳,却来得最快,
他直接往桌前一坐,迷迷糊糊拿了桌上酒,还要往嘴里灌,“勾.....,勾爷,啥事,别个当家都醉了,只有......咱们几个能过来。”
勾牙虎无奈,看看其余两人,“行吧,方兄弟有个大买卖。咱们先议一下,听听你们的意见,该怎么办。”
四当家一挥手,插嘴,”嗨.......我当啥事……,
好办,.......好办!
就跟往常一样,大当家,你说咋办就咋办,我们都听你的。
走,回去喝酒了!“
旁边的五当家一把将他按在桌前,往他嘴里灌了茶水,“喊你肯定说正事呢,少说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