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牙虎斟酌着,把方后来的意思说了一遍。
二当家、四当家,五当家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震惊!
方后来微微侧脸,打量了场中气氛。
他心里早就有了盘算:这事,光勾牙虎一人同意,手底下人若是不愿意,肯定办不好。
就拿眼前这三位当家来说,若都不太愿意的话,勾牙虎又迟迟不能表态,那么收服勾牙虎的事,自己也不必继续了。
众人沉默不语,让勾牙虎有些烦躁,
他把桌子一拍,“你们倒是说呀,这事可行还是不可行?”
二当家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今个勾爷与四当家被黑蛇重骑围了,这肯定是有人想对付咱们。”
勾牙虎皱起眉头,怒气勃发,“这我能不知道吗?明个我就去把他人找出来,宰了他。”
二当家还是慢吞吞开口,“勾爷,咱不是这个意思!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想说的是,方兄弟明日就走了,以后再遇着黑蛇重骑,那可就没人帮着咱了!“
勾牙虎一听,怒气霎时退去,大口闷了一杯酒。
二当家看着方后来,“方兄弟,今晚咱有话敞开了说,往明了说,你看如何?”
方后来笑笑,“二当家这话说的对!
但说无妨,今晚说了不中听的,都不放心里,明日不提这茬。
以后,我还跑这商路,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话不说开,不好相处!”
二当家点点头,
“大闵其他山头,觊觎咱们这块地盘很久了!
南跋宗的人,也早就看咱们不顺眼,
如今连黑蛇重骑也盯上了咱们!……”
勾牙虎听着,长长叹了口气。
二当家继续说道,“倘若,七连城占了平川城,必然更加与南跋宗连成一气。
到时候别说咱们在大闵过不下去,就连五梅宗都没法自保。
今日别人喝酒喝得欢,我却没这个心情,也不知这样的好日子,还有几天可过。”
听二当家这么说,勾牙虎只觉着眉间发紧,“你这人,说话一贯喜欢拐弯抹角,
刚刚你自己说要敞开说,怎么现在又吞吞吐吐!”
二当家赶紧点头,
“是!我直说,与祁伯爷联手,此事可行。
祁作翎尚未发迹,我在平川就见过他。
他为人敦厚仁义,铺子口碑在平川很不错。
纵然没这档子事,大当家!咱们与祁家交往一番,也绝不吃亏。”
勾牙虎只听着,没言语。
二当家继续说道,“就咱们大闵这情况,祁伯爷身为皇商,他招揽人手,护住大闵商路,是迟早的事。
况且咱们不帮他,自然有别人与他联手拿下这条商路,
到时势必要与咱们起冲突的!”
方后来哈哈大笑,给二当家斟了一杯酒,“扈大哥,你看,二当家这心思,与我所言一模一样。”
五当家此刻也帮着开腔,“咱们刚刚欠着祁伯爷的人情,到头来还要跟祁伯爷作对,这事说不过去。
要不,大哥带着兄弟们离开三井堡,给祁伯爷腾地方,要不咱们只能跟着祁伯爷后面干,否则大家迟早要反目成仇。”
方后来立刻又给五当家斟了一杯酒,“五当家这话说的……实实在在,一针见血。”
勾牙虎张张嘴,却忍住了,伸手给了旁边四当家一巴掌,“酒醒了没?醒了,你也说说!”
四当家摆摆脑袋,半天憋出来一句,
“……已经有很多江湖好汉去了七连城。
大块、大块的地盘空出来,此时不抢,什么时候抢?”
五当家才端起酒杯,闻言气到,“你这说的什么酒话!咱们说是跟祁伯爷联手的事,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老五别激动!”勾牙虎轻轻斥了一声,“老四说的没错!他意思是觉着咱们跟祁伯爷联手,才能顺顺利利拿下地盘!”
四当家连连点头,“是啊!有了地盘就有了人,咱们几千人马拉起来,底气就足!
即便黑蛇重骑再来一趟,咱们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狼狈!”
方后来听到现在,知道这三人心意已经动了,于是加把劲道,
“扈大哥与诸位当家说的都没错!
如今形势变了,平川与七连城之争,不管谁赢,都会天下震动。
大闵岂能不受波及?
所以大伙得早做打算。
先壮大自己,才有能耐自保。
我说句难听的,扈大哥若是连这一条商路都摆不平,在谁眼里都不堪大用。以后如何带着兄弟们继续立足?”
方后来故意把话说重了些,江湖人最受不得激将,他看了看勾牙虎,如何回答!
勾牙虎自然听出来了,方后来这话带着些警告,祁作翎看不上他,也就意味着,过些日子,黑蛇重骑再次过境,真就没人帮自己了!
要不投靠南跋宗,要不带着营寨上下,立刻跑路。
勾牙虎尽管心里不平,但事实摆在眼前,不接受祁家的条件,就没办法壮大。
大闵这个地方,讲究谁拳头大谁就能说话大声。
到今日为止,他勾牙虎拳头依旧算大的,所以活的蛮滋润。
但今日亲眼见着,祁家竟然可以劝退黑蛇重骑,简直匪夷所思。可见,祁家背靠大邑皇室,又暗地勾搭小吴王,如今势头正盛。
他还肯出两万两银子,上百副兵甲,这些东西一旦支持了别家山头,那他勾牙虎想保住如今的地位,不死也得两败俱伤。
勾牙虎有点丧气了,“方兄弟,咱们这点人马,说强吧,确实也行,说弱吧,其实也弱。
要说大闵之内,做着劫道生意最狠的,其实是依附于南跋宗的那帮外门弟子。
如今他们大部分去了七连城,所以,我这几百人马,在大闵才算是能打的。
你若是去年来此处,我这三百来号人当真不算什么。”
方后来看了看四周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丢了一地兵器,知道勾牙虎手上的兵器装备确实差。
勾牙虎拿过来自己的半幅胸甲,给方后来看,
“大闵的皇庭怕有人造反,对兵械管制很严。
这么多年,我四处搜罗,总共也不过弄到一百来副兵甲。
三百来个弟兄哪里够分,每人只能零星得个得个一小部分。
我也只有半幅胸甲。
缺了这些,我们与南跋宗的那些外门弟子相比,实力相差悬殊.......“
方后来听得大概明白了,不见兔子不撒鹰。
兵甲这玩意,在哪里都是被管制的,刚刚自己空口许诺的银子与兵甲,他担心祁家兑现不了。
他这是想看看,祁家到底有没有能力办到,再决定能不能插手。
所以,我不敢随便答应方兄弟,怕耽误了祁伯爷的大事。还请方兄弟给我几天时间,考虑考虑......”
这要是滕素儿说了半天,他还这副模棱两可的模样,估摸着抬手就把这里给夷为平地!
不,估计在庙那里,即便没杀了他们!差不多也打残了!
可我为啥没那个凶性!一个劲劝?方后来摸了摸鼻子,还是因为本事弱了!
方后来笑起来,“扈大哥这番谨慎是对的。也是对手底下兄弟们负责。
这样吧,你们先考虑着!
我七日之内,先送来一百副兵甲与五千两银子!
不管你们跟着祁伯爷,还是不跟,都无妨!
这部分银子与兵甲,也不用还,就算祁伯爷送给诸位兄弟,大家交个朋友。”
四当家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惊喜,“当真?这可是份大礼啊!”
勾牙虎脸色一凝,立刻掐住肩膀,把将他按下去,“你酒还没醒,别说胡话!”
方后来看看四周夜很深,该说的,都说了,该有的诚意,也有了,没什么聊下去的必要。
“你们先考虑吧!过几日答复也不迟!”方后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明日还要回去,我就先歇了吧!你们也别想太多,成不成的,都没事!”
“好,方兄弟早点歇。”勾牙虎笑着,招呼人送方后来走。
看着他离着远了,这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声不吭。
四当家想起刚刚的事,又乐了,“祁伯爷还真是大方,与咱交朋友,给这么大礼!
这一百副兵甲在手,咱们实力至少翻一倍以上,那些空出来的地盘,可都得归了咱们.....”
勾牙虎闻言冷哼一声,“你知道什么,你当这一百副兵甲,五千两银子,是白送的?
这是祁家买咱们地盘的钱!
咱要是不答应帮他清理商路,就得拿了东西,举寨搬迁到别处去,以后与祁家再无半点情分。”
“啊?”四当家看着方后来远走的背影,有些瞠目结舌,“二当家,你不是说祁家敦厚仁义吗?”
二当家叹了口气,“老四,这有什么想不开的?他敦厚仁义,那也得看对谁!
做咱们刀口舔血这行当,本就与他对着干!
他祁作翎若是没有发迹,没有找到靠山,
咱们想劫他的货,那不就随便劫了?难道还能放过他?
如今人家抖起来了,咱们兄弟被他压着,那也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