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很认真的在回忆。
“不知道。”
岁月流逝,没有在乎的人,没有在乎自己的人,谁又能记得过去了多久呢,更没有必要去记了。
“你们在查什么?那些怪物!”唐云峰灵光一闪。
“别害怕,他们不会像以前那样到处抓人了。”他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双眼空洞,慈祥道:“他们现在不敢了!”
苍老的脸上,是吓人的魔怔,叶春沅打了个寒颤,继续问:“谁抓人?”
唐云峰眼睛一直:“叶家!!叶家又来抓人了!”
他边喊着边跑,扒拉着门恨不得从门缝里钻出去,“别抓我!我不行..”
“砰——”他的脑袋重重撞在门上,无声无息地趴了下去。
叶春沅脑子一片空白,呆愣在原地,一瞬间她连思考的能力都消失了。
叶家,这跟叶家又有什么关系?
“春沅。”余安行三两步走到叶春沅身侧,双手扶着她的肩膀。
“叶家?”叶春沅盯着余安行,眼神重新聚焦,忍不住发问:“怎么又跟叶家扯上了关系?”
如果连曾被所有人奉为救世主的叶家都是这场实验的参与者,这个世界上还有无辜的人吗?
叶春沅当然不会觉得这一切和自己有关系,她是不是叶家人,是不是谁的女儿,都不能改变她是一个独立的人这个事实,她对一切一无所知,甚至深受其害。
但她想查清这一切。
“问不出什么了。”余安行有些不忍,扶起瘫在地上的老头,趁着夜色,将他送回了家中。
...
深夜,叶春沅和余安行没有耽搁,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叶家族地。
放眼望去依旧是废墟,叶春沅来到了上次获得能源石的地方,二话不说将月姬赶了出来。
什么也不说,叶春沅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托着腮看着余安行四处转悠。
月姬:“........”
就算是一棵树,那也是害怕冷暴力的!
但它也不想开口,有时候知道的多了,反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一张嘴,先涌上来的是无力。
安静。
叶春沅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月姬开口,主动将它隐瞒的一切都说出来?
如果它想说,一开始就不会隐瞒了。
叶春沅想着忍不住笑,笑自己,真是傻了。
“你究竟是什么呢?”叶春沅说着掏出那把木刃,依旧是不起眼的棕褐色。
“这是什么异器?”
“你们想做什么呢?”
...
一连串的问题,叶春沅问得又轻又急,直到 最后一个问题,她才轻呼出一口气:“我又该是谁呢?我做什么才是对的?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月姬彻底哑然,它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棵许久以前叶春沅契约的树,呆呆傻傻的,一清醒就在乐,乐呵不了多久,又因为不知不觉中吸收到了叶春沅体内精纯的能量又陷入沉睡,周而复始。
它不懂,就像此时也不懂叶春沅一样,它只觉得有些难过。
这种难过的气息弥漫开来,叶春沅察觉到了,她有些迷茫。
“很久之前, 我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月姬陷入回忆中,那时它就是天生地养的一棵异植,灵智初开。
它不吃人,却喜欢观察人类。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或悠闲、或仓皇逃命、或心如死灰地走过。
在那个女孩出现时,它很高兴,毕竟从来没有人在它身旁留下过。
虽然后来它才知道,那个女孩是快死了,她走走停停,很艰难。
它跟着她走了,一起走了好久好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只剩自己了。
“她不是你的母亲,你也不是叶家的后代。
人真的奇怪,一个人的时候想找个伴,一群人的时候又会起纷争,所以她死了。”
月姬的声音透着一丝难过,“死得好惨,我答应她保护好你,可那群人不放过她,也不肯放过你,明明你跟叶家什么 关系也没有,你总哭!一直哭!”
月姬说到这依稀可见当年的崩溃,“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在哭!都在害怕!”
叶春沅:“.......”
“我只能借助她尸体残余的能量封存住你的神思。”
“让我当个傻子?”叶春沅忍不住出口。
月姬认真想了下,肯定地回复:“不像是傻子。”
“那拿活人做实验是叶家做的吗?”
“不是她做的。”月姬只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叶家有很多人。”
叶春沅明白它的意思了,保不齐真有叶家的人参与。
“那这个东西呢?”
月姬盯着叶春沅举起的木刃,难得有些害羞:“这是我最本源的枝干!”
“你是正经异植吗?”
“异植本就是嗜血的。”月姬解释道,毕竟他们的存在,本就是为了与人类对抗。
如果不是叶恣为它提供能源石,或许它也会成为一方恶霸 ,来往的人和异兽通通吃掉!
“他们不肯放过你,是因为当初她太强了,如果不是她大意涉险,也不会死,她很强,强到那群昔日好友连她死了都不肯放心,她所留下来的一切都被瓜分了。”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面临和她当初一样的疑问时,就让我告诉你,我们走的本就是一条绝无指引的路,既无指引,那便做什么都是对的。”
只这一句话,叶春沅便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
月姬没说的是,她不去就带不回你,带你回来却又让你入局,承担本不该让你承担的因果。
可应该还是活着更重要吧。
月姬迷茫着想,这么多人拼了命想活着,应该还是活着好。
叶家族地很大,这次没人知道他们来了,叶春沅索性好好逛了下,月姬在前面带路,领着她去了一个地方。
“你右上方那块砖,往里注入能量。”
叶春沅没说话,只照做。
能量注入的瞬间,他们三个瞬间消失。
再睁开眼,就瞧见一扇木门,横在眼前。
再往后瞧,虚无缥缈的灰烟分不出界限。
叶春沅想到了什么,手重重地落在了把手上,推开了这扇厚重的木门。
映入眼帘的先是极大的一个练功室,墙面上布满了使用的痕迹,再往里走是一个很小的卧室,小到几乎只能放下一张床,再往右看就是一个小卫生间。
“好小。”能休息的空间还没有练功的区域十分之一大。
“她喜欢小的地方,最好一张开眼就能看完。”月姬雀跃道,短短几分钟转了好几圈。
“你有她的照片吗?”叶春沅突然对着这个名义上的母亲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没有,她不许别人拍。”月姬叹了好大一口气。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你总不想那些人将脏水都泼到她头上吧?”
叶春沅侧头笑着看向轻车熟路挂上墙的月姬。
“你问我, 我回答你。”
“我能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