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就像是在逗宠物，叶春沅收敛了笑意。
下一瞬，姜一灵猛然转身，看着身后露水湾畔不停爬上来的女尸，脸色阴沉。
细看，才知道那些尸体并非是自己爬上来的，她们的手脚上都捆着细嫩的藤丝，将她们一点一点的拽上来。
姜一灵的笑容真切了起来，她不是害怕，而是惊叹于叶春沅的敏锐以及能操控这么多藤丝的能力。
“她们活着的时候，不过是我手中蝼蚁，死了更是成了护佑的露水湾的屏障，这种存在，我怎么会怕呢？”姜一灵只觉得好笑，挥手试图斩断藤丝。
“看样子我猜得没错，真正迷人心智的是着数千具尸体产生的尸毒。”叶春沅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连刚刚打斗时触碰到姜一灵的胳膊也觉得一阵一阵发麻。
万条垂下绿丝绦，藤丝越来越多，姜一灵见状也懒得处理了，依着树笑眯眯地盯着叶春沅和余安行看。
“那个小玩意呢，既然来了没必要躲着骂我了吧？”
月姬缓慢地从叶春沅体内挪出来，它盯着那些尸体看，发现其中有不少新尸，登时更不想说什么了。
“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姜一灵蹙眉，故作委屈，声音缠缠绵绵：“怎么见到我还活着，你不高兴吗？”
“怎么着，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
月姬：“呸！”
叶春沅懵了一瞬，好干净利落的一声，裹挟着浓浓的厌恶。
月姬呸完后直接回去了，它就多余出来见姜一灵。
姜一灵笑意浅了一层，挥手后很快有人出来处理那些尸体，她再看向叶春沅就少了耐心。
“你要是为了这满池子尸体而来，就随便拿走几具算了。”
“？”叶春沅扯了扯嘴角，“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用他们做了什么？跟央禾城那些又有什么区别？”
姜一灵有些生气，彻底收敛了笑意，“这湖中的人都是自愿的，她们愿意为了我、为了创造一个更纯洁的世界而死去！”
“央禾城，呵呵，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也配？”姜一灵说到这一顿。
“说来话长，您要是真想知道就进来吧。”
话音刚落，她就消失在眼前。
此刻，一切都回归如初，尸体全都被投入湖中，涟漪缓慢消散，膝盖高的野草又挺直了纤细的腰杆，随着风轻轻摇晃，万籁俱寂。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这里应该有一个大型的异器，可以自动修复维护屏障。”
“障眼法？”
叶春沅摇摇头：“是真实的，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进去吧。”余安行率先走在前面，清理出一条小路。
往前走了十来米后，余安行回头看了一眼，距离他们三米开外的区域，刚刚被挨着地面割断的野草又恢复了原样。
地面上也没有散落的草叶子。
余安行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心里压抑的难受。
习惯了四季轮转、草长花落，看到这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画面不可抑制的觉得不舒服。
...
“欢迎。”清脆的童声传来，一个穿着蝴蝶结碎花裙的小姑娘抱着布偶熊慢吞吞地走到叶春沅面前，昂起头，“欢迎呀。”
大大的眼睛，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苍白，从裸露的小腿往上开始，逐渐从正常人的皮肤变得越来越苍白，直至透明。
裸露出半颗头骨。
久久得不到回应，小姑娘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回头看了眼，没有得到回应后，再次鼓足勇气小声地喊了句：“欢迎呀。”
“谢谢。”叶春沅将目光从她的脑袋上移走，“姜一灵呢？”
“灵姨？”小鱼歪了歪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她说她要去接待新的客人，让小鱼来接待旧的客人。”
“小鱼要锻炼！”
“旧的客人”牵强的笑笑，只能被动地跟在小鱼后面溜达。
即便觉得不舒服，但还是不得不承认露水湾真的很美，美的像童话故事里的森林，所有人来到这里都会无忧无虑。
叶春沅倏地闭上眼，脑海才晴明起来，扫视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她只能晃了晃余安行胳膊，对视的瞬间发现余安行眼睛都快直了。
她也不晃了，用力掐了他两下，“醒醒！”
余安行反应过来，反而疑惑地看向叶春沅，“怎么了？”
“...你刚刚眼睛都直了。”叶春沅握紧他的手，“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余安行身体一寒，余光瞥了眼前面带路的小鱼，“我刚刚一直在看小鱼。”
“你一直看她做什么？”叶春沅不解。
这小姑娘明摆着不正常。
余安行沉默了片刻，“没有，她挺可爱的。”
叶春沅反应过来，嘴角含笑地凑近，笃定道：“你喜欢小孩？想要小孩？”
余安行不自在地侧过头：“没有。”
“哪个没有？”叶春沅笑着追问，直到 余安行一个字都不肯哼出来了才作罢。
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脚步，期待地盯着他们：“你们也想要小孩吗！像小鱼这样的吗？”
叶春沅：“.......”其实不太想。
“可以让灵姨！帮您们做一个哦。”
“？”叶春沅：“做一个小孩吗？”
“对呀，但是灵姨说过了，不能再做和小鱼一模一样的小孩了。”小鱼害羞地抿抿嘴，“灵姨说了，小鱼是独一无二的。”
孩童纯洁无辜的笑容，软的像一样。
可叶春沅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接连几次抽动唇角，都没能勾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小鱼好像察觉出了大人的情绪，攥着布偶的手尤紧了些，无措地退后了两步，接着猛然转身跑了起来。
再害怕，这也是个孩子，叶春沅和余安行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跟上去。
她跑得不快，遇到小水洼甚至会小心翼翼地躲过去，即便如此，那抹明显的白裙子还是消失在视野中。
不见了。
四周静谧，静到叶春沅清楚地听到自己和余安行轻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