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方走？”余安行问。
小鱼虽然走走停停，但是她前进的方向始终没有改变，一直坚定地往前走。
“嗯。”这种环境，叶春沅甚至不想多说话，总觉得会引来什么鬼东西。
再往前走，依稀能听见呼啦的水声，穿过林子，便可见一弯溪流自上而下。
平缓的区域， 不少女人正在戏水，清脆的笑声十分悦耳，岸边散落了一地的衣裳木盆。
看样子是来洗衣服的，半途玩起来了。
“别动，别动了！再动我要泼回去了！”
“哎呀，你还要泼回去呢？你快服个软吧，不然待会衣服都湿透了啊哈哈。”
“叫她嘴快，就得让她哆嗦着回去，看我的雅雅！”
“哎呀！”
“....”
“好了好了，我错了！”一番大战后，那个叫雅雅的抱着头往岸上跑，扯着原本打算洗的衣服，撩开头发，擦了擦脖子。
叶春沅这才瞥见她胸前大半透明的皮肤，隐隐可见血管。
叶春沅眼皮子就是一跳，起初觉得这些人发现不了他们就站在这，是因为他们都是普通人，察觉不到异灵师很正常。
可普通人怎么会顶着这么一身皮肉还能活着。
“呀？”雅雅终于发现了离自己不到五米的两个人，疑惑地站起来。
叶春沅：“...呀..”好巧啊。
“你们快来，这里有新人？”雅雅回头，冲着溪边的人喊了一嗓子。
顿时一大群女人拥了上来，叶春沅深吸一口气，将余安行护至身后。
雅雅疑惑地眨眨眼，看不懂叶春沅为什么这么做。
“你们刚醒吗？”
“肯定是啊，不然怎么会现在才出现。”
“那里面闷死了。”
“对啊...”
叶春沅眨了眨眼，明白自己听是听不懂了，干脆询问：“你们看见小鱼了吗？”
“小鱼？”雅雅想了一会儿，“她被灵姨带走了！”
“刚刚吗？”
“不是哦，很久以前。”雅雅笑了笑。
叶春沅：“......”
有点奇怪，这群人都像是少了一根筋。
......
姜一灵刚刚哄好小鱼，找到叶春沅和余安行时，恰好看见这一幕。
“很奇怪？”
叶春沅冷哼一声：“不奇怪？”
姜一灵不介意她的态度，而是伸手摸了摸雅雅的脑袋，示意她们去做自己的事情。
这群女人很听姜一灵的话，如出一辙的大眼睛中对姜一灵充满了孺慕，对她的话更是言听计从。
眨眼间就散了个干净，捡起盆去搓洗衣服。
“她们快死了。”姜一灵叹息道。
叶春沅有些奇怪，这些女人单看外表，都是二三十岁的年龄，自然不会是因为年老而死，那便是因为外界因素，可这偌大的露水湾，如同铁桶一般。
谁又能进来伤到她们？
“先行者的路总是充满了崎岖。”姜一灵感叹了声，回头看向叶春沅：“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晚宴，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叶春沅：“最好是这样。”
姜一灵非常用心地准备的这次晚宴，毕竟当初她和叶恣约好了，等她回来一定要请她吃饭。
可惜人一去不回，她准备的食材也从此再也没动过。
“这是你母亲最爱吃的一道菜。”姜一灵将鲜嫩的鱼肉片了成了片，放入滚动的红汤中，鱼肉易熟，很快就可以吃了。
叶春沅当然没客气，她不仅自己吃，还将余安行面前的碟子垒的跟小山丘一样。
这些活得久的老东西就是不一样，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鱼肉鲜嫩，伴随着一股股十分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内。
姜一灵托腮盯着叶春沅，半晌发出一声轻笑。
“好吃吗 ？跟你母亲一样。”
“她不是我母亲，你这么在意她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叶春沅冷不丁就是一刀，眼前这人跟叶恣的狂热粉一样。
姜一灵：“呵....她赐予你新生，怎么不算是你母亲呢？”
叶春沅没想到她还真知道，看样子叶恣当初很信任她。
所以，叶春沅想到了那池子尸体，叶恣也参与其中了吗？还是默认呢...
“你要心存感激，任何人想要玷污她，你都要狠狠地刺穿那人的心脏。”姜一灵眯了眯眼，掩住其中的危险，声音更加温柔：“知道吗？”
“那我更应该杀了你了。”叶春沅冷声道：“那一池子的尸体一旦被世人发现，谁会觉得作为你好友的叶恣对此一无所知呢？”
“你要真这么想，就应该投湖自尽。”
姜一灵轻笑，像是对叶春沅多了几分满意，“没关系，她死的时候，我还没开始。”
即便姜一灵坚信自己做得没错，也时常会顾虑会不会连累好友，她不在乎名声、不在乎权势，活到半生才想做出一件事来。
那时，她已经找不到能在乎的人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姜一灵轻叹，“虽然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央禾城跟我没有关系，我所追求的，绝不会狭隘到这种地步。”
“如果你们所做的都会伤及无辜，都会使得无数人因之痛苦、死亡，那又有什么区别。”
“不！她们是自愿的，如果有一天需要我，我也会心甘情愿地死去，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创造一个本该早就来到的新世界！”姜一灵一拍桌子，整个人上半身凑向叶春沅，精致的眼尾因为激动泛起红色，美人灼灼。
叶春沅下意识地后退，拉开距离。
见状，姜一灵冷静了些，理了理发丝坐回原位，“她们都是濒死的可怜人，我救了他们，让她们能吃饱穿暖，我给予了她们新生，让她们无忧无虑地度过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愿意参与其中的，我感谢她，不愿意的，我放她离开。
在露水湾，永远不会有逼迫。”
姜一灵说着说着，抹掉了眼角的涩意，也许会有不舍吧，但她只能坚信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为了正确的道路能通往新世界，她绝不会给自己任何后悔的余地。
...
姜一灵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爱美，胜过爱自己的生命，一个人如果要丑陋、麻木地活着，那不如死了。
这是她的人生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