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举箸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碗里,环顾了一圈,微微蹙眉:夫君呢?怎么不见人影?
魏婉茹苦笑着替她盛了碗汤:夫君去我阿爹府里了,说是在那边吃,不用等他了,我们自己吃吧。
上官云曦眨了眨那双水杏眼,有些诧异:咦?夫君最近不是天天窝在村里听那些阿婆们拉家常么?怎么忽然又跑魏大人那儿去了?
顾倾城往嘴里塞了块排骨,含含糊糊地说:哪里是不听了,这不是听到一桩新鲜的,直接跑去找魏大人刨根问底去了嘛。
长乐筷子一顿:哦?怎么说?
邓可欣也从碗里抬起头来,眨着大眼睛一脸好奇。
魏婉茹便将户部侍郎府里认亲的事又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夫君听完,二话不说骑着车就走了,我跟倾城姐姐拦都没拦住。
邓可欣听完一声笑了出来,拿帕子掩着嘴道:也难怪,夫君就爱听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儿。不过论起消息灵通,满朝文武里头,还真是魏大人首屈一指,那些朝堂上的秘闻轶事,旁人打听不到的,魏大人那儿准有。
长乐微微摇头失笑,正要说什么,魏婉茹搁在桌角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魏婉茹有些意外,接起来:阿娘?
电话那头魏夫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急切:闺女啊,你现在说话方便不?旁边有人没有?
魏婉茹纳闷地起身,走到院子里,这才答道:方便了阿娘,怎么了?
魏夫人便压低声音把自己那番猜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语气又急又忧:你说说,你夫君这左一趟右一趟地来打听人家府里的事,不是存了心思是什么?阿娘可跟你说,这事你得长个心眼……
魏婉茹愣了一瞬,随即捂着嘴笑出了声:噗——哈哈哈哈!阿娘!您、您想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魏夫人被她笑得有些懵:你这丫头,笑什么?
魏婉茹笑得直不起腰来,扶着廊柱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阿娘,您真是多虑了!夫君他——他就是单纯觉得这事儿有趣,跟听戏文似的,压根儿没有什么花花肠子!
接着她便把这阵子霄云的行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什么天天骑车在几个村里转悠,哪里有吵架的哪里有热闹的准能看见他蹲在墙根底下听。
什么上回隔壁村张家的儿媳妇跟婆母拌嘴,他愣是站在人家院墙外头听了半个多时辰,最后还是被人家院子里泼出来的洗菜水浇了一身才跑回来。
什么陈家两兄弟为了一棵枣树大打出手,他居然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路边看,还给人出主意说树该砍了平分……桩桩件件,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鸡毛蒜皮。
魏夫人听完,沉默了好半晌,才讷讷道:真、真是这样?
魏婉茹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真的阿娘,您别乱想。夫君他就是好奇心重,又闲不住,爱凑个热闹。您要是把这些话传出去,让人家侍郎府里听了去,还以为我们存了什么心思呢。
魏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话,这才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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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云这边,蹬着电动车晃晃悠悠地回到府里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把车往院墙边一靠,推门进屋,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面色酡红,眼神迷离。身上一股子花雕酒的醇厚酒气,说话也有些大舌头了:嘿嘿……回来啦……
几女见他这副模样,互相对视了一眼,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长乐走过来弯腰看了看他通红的脸颊,伸手探了探,烫得厉害,不禁摇头叹气:夫君这酒量,三杯倒的底子,居然还敢跟魏大人喝到这会儿。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果然不出所料,霄云倒在沙发上没两分钟,眼皮便开始打架,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便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不一会儿便发出均匀的鼾声。
顾倾城和魏婉茹两人合力,一人架着他一条胳膊,好不容易把人从沙发上拖起来,趔趔趄趄地往二楼主卧挪。
霄云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两条腿软趴趴地拖在地上,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两位娇妻身上。
哎呀轻点轻点……顾倾城气喘吁吁,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夫君看着不胖,怎么这么沉……
魏婉茹咬着牙,半边肩膀被压得生疼:倾城姐姐加把劲儿,马上到了……
两人好不容易把人搬进卧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放到床上。
顾倾城直起腰来揉了揉肩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然手腕一紧——一只滚烫的大手已经牢牢攥住了她。
紧接着另一只手臂横过来,一把搂住了魏婉茹的腰肢。
霄云虽然醉得人事不省,可那力道却大得出奇,胳膊像铁箍一样,把两人死死箍在怀里,嘴里还含混地嘟囔着:别……别走……
顾倾城和魏婉茹面面相觑。
魏婉茹试着挣了挣,纹丝不动。
她低头看了看霄云紧闭的双眼和泛红的脸颊,又抬眼看了看顾倾城,唇角一抿,忽然地笑了一声,然后——她灵活地一扭身子,像条泥鳅似的从霄云胳膊底下滑了出去。
顾倾城瞪大眼睛:婉茹!你——
魏婉茹已经跳下床,站在床边笑眯眯地冲她摆了摆手,俏皮地眨了一下眼:倾城姐姐,您好好照顾夫君吧,我下楼去啦!
话音未落便一溜烟跑了出去,还不忘顺手把房门带上,一声轻响,门锁落了。
顾倾城傻了眼,眼睁睁看着房门关上,再低头看看腰上那条怎么也挣不脱的手臂,欲哭无泪。
霄云醉意朦胧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幽香,那是顾倾城身上常年带着的茉莉花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