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德琳娜慢吞吞的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向右边,那是薇尔所在的方向。
她眼睛里,看见的是那个肤色如同死人般铁青的薇尔,此时的她,和以前的那个薇尔大相径庭,而现在的她身上所蕴含的力量,唯独不属于人类……
但是却又好像有那么些许的不一样,在许则言心里,他还是希望一切都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梅尔德琳娜看着妹妹身上那狼狈不堪的样子,不属于人间的魔怪化作的甲胄,身上那已经几乎消失的人类气息。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是来自炼狱的魔鬼的嗡鸣,在别人眼里看不出来,但是在梅尔德琳娜的眼中,那一切都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哪怕不知道前因后果,她基本可以判断出薇尔的体内肯定有了原罪的污染。
而且是来自萨麦尔本源的污染。
被原罪之骸污染的人,下场一般是惨不忍睹的,像是维尔纳,帕里斯这样被寄生的牺牲品,他们大多数被吃空了身体,蛀空了血肉,成为了原罪之骸用来伪装身份的皮囊。
然而这已经算是最轻松的一种死法。
原罪之骸……是十八壁垒的所有成员们最不愿意面对到的东西……
上一次对原罪之骸的记述还是在三百多年前,那是1783年,冰岛拉基火山爆发的那一年
而实际上,在十八壁垒的资料与档案之中,拉基火山的爆发除了少数的自然原因,但是更重要的是,神创造的怪物,贝希摩斯的出现,它自沸腾滚烫的岩浆之中钻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十八壁垒从五湖四海派遣了一千多名成员,对贝希摩斯展开了长达八个月的不间断的围剿猎杀,然而随着火山的不断喷发,神创的巨兽那可怕而恐怖的力量,为十八壁垒的战士们带来了惨重的伤亡。
连续八个月的作战,在那绵延不止的爆发的火山区域,一千人先后分为六批次轮流围剿。
付出了足足七百余人伤亡,才彻底杀死了贝希摩斯,而这一批人都是十八壁垒精英中的精英,很多人都甚至是长老,区域代行长官。
而原罪之骸的凶名,也是在那一次战斗中打响的。
魔鬼们通过火山口链接的地狱之门,释放出自己千百年来褪下的皮囊,化作了无数的原罪之骸,他们从母体的身上爬出,钻入其余生物,敌人的体内,同化他们的血肉,吞噬他们的力量,模仿他们的语言,潜伏起来,杀死他们的孩子。
而当时,一个吞噬人数量最多的原罪之骸,甚至成为了仅次于贝希摩斯的,对于十八壁垒的成员们最可怕的第二威胁,比那不断喷涌的火山更为可怕。
根据残缺的资料记载,那个最可怕的原罪之骸吞噬掉了足足三名炽级成员,五名智级成员,隐隐有突破世界桎梏的趋势。
因而,原罪之骸,也成为了十八壁垒的人们所担心碰到的可怕的存在。
而在今天的卢纳尔,在整个迈阿密……
许则言他们从阿林斯麦尔,从维尔纳一直到帕里斯,他们自始至终也只是面对了一个最弱小的原罪之骸,一个仅仅吞噬了力天侍级别的一个原罪之骸,就让他们付出了如此惨重,险些全灭的代价。
像是寄生在歌德他们身上的那些原罪之骸那都是分裂后的更小块,却都可以把他们折磨的生不如死。
一想到这里……梅尔德琳娜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她平静的看着眼前的薇尔,对方脸上的沉静,那不是她想看见的……她变得让她感到陌生……让她感觉到一丝说不出来的感觉。
梅尔德琳娜的目光平静,手指微微的捻动着手中的骨伞。
“所以,你打算就这样离开家,然后白白的送掉了自己的命吗?”梅尔德琳娜轻声说道,她望着妹妹的眼睛,那有些发紫的瞳孔里,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像是在观察着妹妹的反应,亦或者是在等待着她回答,许则言感觉到她是有些希望眼前这个已经几乎没有了意识的女孩,能说出一句让她感到熟悉的话语。
然而就在这时,梅尔德琳娜的身后,那狰狞的,已经完全像是一个畸形怪物的帕里斯,此时它的双腿快速的绷紧,随即向着梅尔德琳娜的背后扑了过去。
“小!……我艹……”许则言刚想喊什么,他本来想要提醒梅尔德琳娜那背后偷袭的帕里斯,结果接下来的一幕,完全的震碎了许则言的三观。
只见帕里斯那巨大的身体,如同一只巨大的青蛙一般,他的双腿肌肉紧绷,猛然的向着梅尔德琳娜的背后抓扑而去。
他的速度快的出奇,简直像是一只敏捷的豹子,许则言根本想不到这个怪物这么庞大的身体是如何能爆发出这种惊人的速度的。
但是梅尔德琳娜比这些都要夸张。
许则言只看到,那个女人连头都没有回,她只是轻轻的抬起右臂,张开掌心,接住了那巨大的扑来的利爪。
梅尔德琳娜没有回过头,她的手死死的扣住了帕里斯那只巨大的利爪。
在半空中还在向前抓扑的帕里斯像是被中道截断了一样,因惯性向前飞去的身体在和梅尔德琳娜那白皙的手掌接触的瞬间,他身边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惯性,他的身体向前一步动弹不得,连从半空中落下摔在地上都一点做不到。
随即,梅尔德琳娜的右手扬起,接紧着,一股可怕的力量仿佛环绕旋转,几乎要把整个世界炸开一般。
就连许则言都感到了一股致命的恐惧,像是毒药一样不断的向着他的五脏六腑传递着钻心的痛苦与恐惧。
然而,梅尔德琳娜的一拳,轻轻的落在了帕里斯那巨大的拳头中。
许则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空气中便骤然开始弥漫出可怕的血腥味。
许则言骤然看去,却只看见了残忍异常的一幕。
就好像是神明愤怒引来的酷刑一般,在一刹那之间,帕里斯那巨大的身体便发出了可怕的颤抖。
不是击退,不是撕裂。
许则言看到了……
崩解……帕里斯的身体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崩解,就好像是被狂风刮起的晾衣架上的衣服一般,在恐惧之中挣扎着,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