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的心彻底凉了，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又是这样！在最关键的时刻通讯中断！他强压下几乎要喷发的怒火，指着通讯兵，声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有些发抖“听着！这是最高等级的危急军情！关系到帝都存亡！给我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恢复通讯！”
“恢复的第一时间，立刻给我接通霍尔普总指挥庭！明白吗？！”
“是……是！营队长！”通讯兵们大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压力。
卡尔知道留在这里干等毫无意义，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闪烁着故障信号、发出刺耳杂音的通讯设备，仿佛要将它们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出了通讯室，留下伊里奇还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和卡尔的背影，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忙是抓住跟下来的那个哨兵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在通讯再次中断的紧急状况下，他立刻召集了几个连队的指挥并说明了他看到的情况。
“情况紧急，目前咱们再次遭遇通讯全断，无法联络后方的情况！”卡尔语速极快，在地图上指点着。
“我们必须立刻把帝都方向的异常军情送出去，每个连队都要把自己最精锐的车组派出去，一队向北前往东西交通线最近的兵站，尝试用他们的线路联络北境或西境驻军示警！”
“第二队向东北方向，联络我们北边的两个营队，告知他们帝都有变，提高戒备并向我们靠拢。”
“第三队向东南，去看看那边的三个营队，看他们是否也受影响了，能不能联络上后方，但估计不行，如果不行就把我刚才说的告诉他们，让他们也向咱们靠拢一些。”
卡尔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灰堡的位置“最重要的是马克你们连队。”
“到！”马克立刻挺直。
“你派人带队，就那个列科吧，让他这个车组全速赶往灰堡，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告诉希琳长公主或者侍卫长华莱士，最不济也得告诉尤里队长，如果他们那里的通讯也断了，就继续往东，去凯湖城。”
“告诉他，一定要把我们看到的一切，一字不落地报告给霍尔普！这是最高优先级任务，明白吗？”卡尔紧盯着马克的脸。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马克啪地一个立正。
很快，几个车组从贡城不同方向疾驰而出，列科带着他的车组，驾驶着他们那辆一零八号装甲车驶向东境。
“呜呼！真他娘的爽啊！”驾驶员魏富吹了个口哨，感受着轮胎在相对平整的硬质路面上带来的高速和稳定感，这比平时大部分时间需要切换履带在泥泞或崎岖地形行驶舒服太多了“这新路跑起来带劲，比履带快多了！”
一零八号车奔波了两个小时，终于在进入东境不久后开上了刚刚铺设了一半的黑色硬质路面，魏富将油门踩到底，装甲车朝着灰堡方向狂飙。
炮手德尔坐在旁边，他按照列科的命令一直不断尝试用车载小灵通联络装甲营或者灰堡守军，耳机里除了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砰砰干扰声没有任何回应。
列科坐在车长位低头仔细看着摊在膝盖上的地图。
从贡城到灰堡，沿着这条新路大约还有五十多公里的路程，他估算了一下“保持这个速度，半个小时左右应该能到。”
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台旁边的能源指示表，泛着绿光的指针稳稳地指在四分之三刻度的位置，能源相当充足，完全足够支撑他们到灰堡。
难得享受这高速行进的平稳和效率，想着马上就能到灰堡，列科也难得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将上半身探出车长舱盖。
午后的阳光不算强烈，带着一丝暖意，微风拂面，带着田野和泥土的气息，车窗外，东境的平原在眼前飞速掠过，成片的农田、宁静的村落和小城镇点缀其间。
南北两侧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墨绿色山脉轮廓线，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与帝都方向的恐怖景象仿佛是两个世界。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列科眯着眼享受着微风，却渐渐感觉拂面的气流越来越弱，他疑惑地睁开眼，发现并非是风停了，而是装甲车的速度正在明显下降。
“魏富，搞什么鬼呢你？怎么减速了？！”列科立刻用脚踢了踢下方的驾驶座椅背大声问道。
驾驶舱里传来魏富带着惊慌的喊声“列科！不对劲啊，你看能源表，我这边显示，显示能源快空了！指针在零附近晃！是不是我这表坏了？”
列科的心情瞬间就跌入谷底，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把他拉回了战前的紧张，他缩回车内扑到车长观察镜旁边的能源指示器前，那根绿色的指针此刻赫然已经跌到了最底端的红色零刻度线附近，指针还在微微颤动。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还有四分之三！”列科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拍打了几下仪表盘，指针却纹丝不动。
“列科！真不行了！动力输出在急剧下降！”魏富的声音带着莫名奇妙，他手上疯狂地转动着加力，然而装甲车只是发出一阵无力的喘息，速度仍然是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停了下来，瘫在道路中央。
列科看了一眼地图，又探头望向前方，灰堡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距离大概只剩下不到十公里。
“妈的！”列科狠狠一拳砸在舱壁上。
想了想之后他当机立断“弃车！把武器带上，电台能拆的核心部件也拆下来，快！”他率先抓起自己的步枪和颗粒袋。
三人手忙脚乱地用着最后一点点能量，将装甲车推到了路边相对隐蔽的灌木丛后简单伪装了一下，列科背上拆下来的电台核心部件，魏富和德尔扛着步枪，三人合力锁好车上任何可以进入的地方。
“跑步前进，用最快地速度！”列科无奈的说道，率先沿着公路旁的土路朝着灰堡的方向奔去，沉重的装备压在身上，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
帝都方向的阴影，如同那吞噬一切的巨蛇，仿佛正紧随其后。
……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大陆。
从最南端卡兹渔港，到最东端勒希梅尔的群山，再到最西边胡曼西卡的森林，无论人们正在做什么、身处何地，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没有征兆也没有异象，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晰地升起一股源自本能的、毫无来由的深重恐惧，农夫停下了锄头，商人忘记了讨价还价，母亲紧紧抱住了哭泣的孩子，一种大难临头的窒息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在灰堡、凯湖城，甚至在霍尔普领的红楼，不管是希琳和欧瑞克这样的统治者，还是科格特这样的中层，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心悸。
他们面色凝重地放下手头的工作，不需要任何报告，所有人都明白：出大事了！
然而源头在哪里？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们还都不曾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