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菅人命。”贝妄骂了一句。
“你不认识郑秋意?”
“不认识。”随后,又说了一句:“每年都有许多人进来,能接触到的也只有活下来的几个人,而且,每个人进来的时间都不一样,更别提活下来的时间了。”
“哟,你怎么也在这?”贝妄停下来了,厉园蹲在路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抬头看见我们,皱起眉头,“你们怎么从那边过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昨夜里死人了。”
“看到了。”
“看到了?你在哪看到的?尸体都已经运回停尸间了,法医马上要尸检。”
“你说什么?”贝妄说。
“你们到底怎么了?”
“你认不认识,郑秋意。”
“你们怎么知道他的?”
“见到了。”
厉园猛地站起身,差点晕倒,“那他妈根本都不是人。”他骂了一句脏话,眉头皱的更紧了,突出一个“川”字。
“那你还抽了他的烟,牛逼啊。”
我举起左手,给厉园看了一眼烟的样子,他接过去,“你抽了?”
“嗯。”
“现在,立刻,马上去洗胃。”
“怎么了?”
“这烟有毒。”
贝妄不信邪地拿走看了一眼,随后叹了口气,“江……栗子,中大奖了,这里面还有冰毒。”
“别磨蹭了,洗胃去!”
洗完胃,我都感觉我不是自己了。
“还好,你就抽了一口。”贝妄坐在椅子上看着化验单,我被厉园扶着坐下,抽走化验单,烟草里有毒,这根烟是被人刻意拆开组装的,里面还有冰毒粉末。
幸好,我吸的不多,也幸好,在瞳术的作用下,我不会对这些毒品产生反应。
“你弟吸的是什么?”我突然问。
“海洛因啊。”他无所谓地说,“怎么了?”
我摇摇头,毒品害了多少人他也不是不知道,吸毒必贩毒,这是一场相比死胡同的循环链。但也不是他想吸的,十几岁就被亲生父亲逼着吸粉末,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出生在这种家庭,也是万般无奈。
我闭着眼靠着椅子后背,一阵莫名的压力突然压在我的胸口,让我有点喘不过气,“厉园,你对这个郑秋意,了解多少?”
“我和他是同批进来的,他年轻的很,00后,个子也小,刚进来的时候头发还留在锁骨,跟小女生一样,还戴个口罩。”
“我跟他刚开始一起组队过,我只知道他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是个越狱犯,其中一项就包括贩毒。当时他和贝婪之间就有交易,我之前没见过贝妄,但对于贝婪我印象还挺深,他和郑秋意的见面都是为了交易。”
“他罪名很多吗?”我问。
“当然了,”厉园皱着眉头,“杀人,贩毒,甚至还有强女干,这些腌臢事他都没落下。”
“还挺畜生。”贝妄骂了一句。
“那些人,大概率就是他杀的了。”我说。
“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到底看到什么了?”
贝妄简单说了一下早上看到的东西,厉园没什么反应,“应该不是他杀的,他杀人没那么多繁琐的程序,不过医院死人挺多的,但是统一放在医院后门而且死状那么凄惨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
“是什么情况,今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我说,“你和厉园去吧,我要去教堂。”
贝妄垂下眼眸,说了声好。
厉园却抓住我的胳膊,“不行!你知不知道郑秋意是什么人,他很难对付的,特别喜欢使阴招,最关键的是,他是医院教堂的神父之一!”
“那我更要好好会会他了。”我拍了拍厉园的手,“放心,我会没事的。”
我们回到病房,贝妄拿出医院地图,指了指那块空腔和医院后门,“按照栗子昨晚发现的,这是一个隧道,我们今晚要去的,是这个隧道左边。”
贝妄用指甲重点圈了圈那个地方。
夜幕降临,我们三个也开始出发了。贝妄的妄想纸牌有个很简易的功能——易容,我们通过厉园的那张老照片,易容了栗子的样貌。
“注意时间,只有五个小时。”贝妄提醒我,他带了一个手电筒和两节备用电池。
门没锁,厉园鬼鬼祟祟地进来了,他脱下白大褂,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常服:黑色贴身t恤,浅卡其的直筒裤,还有一双棕色的短靴,胳膊上搭着一件黑色工装外套。
“建议最好带件外套,隧道都很冷。”
贝妄随意套了件牛仔外套,和他出了门。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却陌生的脸,摸了摸,这也是属于我的另一张脸。真好,原来你长这样。
我没穿外套,就穿了件蓝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件宽松的白色毛衣,下身是一条蓝色牛仔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这双鞋还是贝妄给我买的,好像是在我还昏迷的时候。
我带上他的黑色鸭舌帽,整理了一下头发,他们说栗子的头发有点卷,而且前面还有刘海,于是一整个下午,贝妄从一个女护士那里借了个夹板,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卷我的头发。
“你手艺不错啊。”何止不错,完全是可以开店的程度。
“还好吧,我比较在乎形象,以前出门必须用夹板搞发型。”
我整理了一下刘海,有了刘海,好像年轻了十岁一样。
我锁上门,从楼梯下去,像昨夜一样去教堂。
今天是周三,神父晚上会在,刚好,是郑秋意。
刚进门,我就看见了杨乐天,他也看见了我,主动走过来和我打招呼,“还记得我吗?”
我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你不记得我了吗?那天你还救了我啊,你是栗子吗?”
“我是叫栗子没错,但这位小朋友,你是哪位?”
“哎呀,栗子记性不太好,记不得你也很正常啊。”郑秋意突然出现在我身边说,他穿着神父的衣服,蛋卷头被拉直了,软软地贴在头上,更添了几丝鬼感。
杨乐天感到疑惑,不过听到郑秋意这么说,他只好作罢,“秋意哥,那我先走了,昨天晚上送来的一车人还没……”他突然闭嘴,“秋意哥,我去忙了。”
而我一转头,就看见郑秋意那张充满阴森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