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穹顶防护罩上,发出密集的“砰砰”声,像有人在用力敲鼓。
但晨曦基地的地下实验室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灯火通明,仪器嗡鸣,空气干燥清新,与外界的混沌隔绝。陈执礼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头发乱得像鸡窝,眼镜歪在鼻梁上,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子然!你看!”他指着全息屏幕上那架正在暴雨中飞行的银白色飞行器,“‘玄女-II’!首飞成功!隐身全开,雷达完全捕捉不到!续航时间已经突破七十二小时!”
季子然站在他身边,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飞行高度、航速、发动机温度、能量消耗——每一条曲线都平稳得像直线。她的目光落在右下角那个小小的窗口上,那里是“玄女-II”的实时画面。
暴雨如瀑,能见度不足十米。但飞行器稳得像在晴空万里的平流层巡航,机身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传回的画面呢?”她问。
初晓在旁边操作了几下,主屏幕切换成“玄女-II”的侦察画面。画面很清晰,不是那种经过算法修复的“清晰”,是真正的、高清的、连雨丝都能看清的清晰。
长白山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天池的水面翻涌着,暗黄色的泡沫在雨中破裂,像某种巨兽在水下喘息。山脚下的村庄已经空了,房屋倒塌,树木枯萎,只有雨水和淤泥。偶尔有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在雨中游荡——是丧尸。
季子然盯着那些画面,沉默了几秒。
“‘玄女-II’的隐身能力,能穿透他们的雷达吗?”她问。
陈执礼调出另一组数据:“能。我们用了‘金鳞’同款的纳米隐身涂层,加上‘明光’的能量场偏转技术。就算是漂亮国最先进的雷达,扫过来也只会看到一片空白。”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行之已经帮我们优化了航电系统。现在‘玄女-II’可以和白泽网络无缝对接,实时传输侦察数据,自动分析威胁目标,甚至能自主规划航线。”
季子然微微点头。她转身,看向实验室另一侧。
那里,一个巨大的金属装置正在缓缓旋转。三根粗壮的能量导管从顶部伸出,连接着三台独立的控制台。装置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像某种远古生物的血管。
那是“地狱-II”。
“陈老,‘地狱-II’的测试数据呢?”
陈执礼推了推眼镜,调出一份报告:“完美。‘阎罗’的电子干扰范围扩大了百分之三百,‘钟馗’的空间禁锢精度提升了五倍,‘谛听’的量子通信破解能力突破了之前的理论极限。”
他指着报告上的一组数据:“昨天,我们用一套‘地狱-II’原型机,在五百公里外模拟了一个敌方指挥中心。结果——三秒。三秒内,对方的通信全部瘫痪,雷达全部失效,武器系统全部锁死。”
初晓在旁边补充:“而且,现在的‘地狱-II’是三合一。以前需要三套设备协同操作,现在一套就够了。操作界面也简化了,一个人就能完成全部操作。”
季子然走到“地狱-II”面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外壳。能量纹路在她指尖微微跳动,像有生命。
“行之,过来看看。”
林行之从旁边的控制台跑过来,仰着小脸,盯着那个巨大的装置。他的眼睛里有数据流在闪烁——不是以前那种机械的、冰冷的数据流,而是一种融合了人类情感的、带着温度的运算。
“妈妈,它好厉害。”他轻声说,“白泽的小宝宝们说,这个东西可以保护很多人。”
季子然蹲下来,和他平视:“行之,妈妈需要你帮忙。”
林行之眨眨眼睛:“什么忙?”
“把‘玄女-II’和‘地狱-II’都接入白泽网络。以后,所有新装备都要接入。统一指挥,统一调度。”
林行之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可以。白泽的小宝宝们已经准备好了。它们可以当神经末梢,把每一条数据都传回来。”
他顿了顿,又说:“妈妈,行之现在有十二万个分身。每个分身都可以控制一台装备。以后,不管有多少新装备,行之都能管得过来。”
季子然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之真棒。”
林行之不好意思地笑了,转身跑回控制台前,开始操作。那些数据流在他指尖流淌,像有生命的河水,流向远方。
陈执礼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感慨道:“子然,末世来了,但我们的技术,还在进步。”
季子然站起身,看向窗外那片雨幕。
“不仅要进步,”她轻声说,“还要跑得比灾难快。”
陈执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跑得比灾难快。”
下午,“玄女-II”的第二架原型机也完成了组装。
纪诚蹲在机翼下,手里拿着扳手,正在拧最后一颗螺丝。石尉站在旁边,手里捧着平板,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
“老纪,你拧紧点。”石尉说。
“紧了紧了,再紧就滑丝了。”纪诚头也不抬。
“那你检查一下隐身涂层的厚度,东侧偏薄了零点三毫米。”
纪诚从机翼下钻出来,满手油污,瞪着石尉:“零点三毫米?你眼睛是游标卡尺吗?”
石尉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不是。是行之告诉我的。”
纪诚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角落里正在摆弄平板的林行之。小家伙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
纪诚无语了,转身去检查涂层。
季子然走过来,看着这架崭新的“玄女-II”。银白色的机身,流线型的轮廓,微微上扬的机翼,像一只即将展翅的海鸥。机身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能量光晕,那是“明光”的隐身涂层在运转。
“第二架什么时候能试飞?”她问。
石尉调出数据:“明天上午。天气允许的话。”
“天气不允许呢?”
石尉沉默了一下,说:“那就后天。反正这玩意儿能在暴雨里飞,我们只是需要足够的光线来观察它的飞行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