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然点点头,转身走向实验室另一侧。
那里,三套“地狱-II”原型机已经全部组装完毕,正在做最后的联调测试。初晓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新。
“初晓,联调结果如何?”
初晓头也不抬:“‘阎罗’和‘钟馗’的联动有点问题,能量耦合不稳定。行之正在帮忙优化算法。”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谛听’已经可以用了。刚才我们试着破解了毛熊的一颗废弃卫星的通信链路,只用了零点五秒。”
季子然微微挑眉:“毛熊知道吗?”
初晓抬起头,笑了:“不知道。不过洛夫斯基应该不会介意。毕竟,我们现在是盟友。”
季子然没有笑。她看着那三套“地狱-II”原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告诉行之,优先解决‘阎罗’和‘钟馗’的联动问题。‘地狱-II’必须尽快列装。”
初晓点头:“明白。”
傍晚,林行之终于完成了“阎罗”和“钟馗”的算法优化。
他坐在控制台前,小脸绷得紧紧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那些数据流在他指尖流淌,像有生命的河水,流向远方。
季子然站在他身后,没有打扰。
过了很久,林行之停下手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妈,好了。”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阎罗’和‘钟馗’现在可以完美联动了。能量耦合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比之前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季子然蹲下来,和他平视:“行之,辛苦了。”
林行之摇摇头:“不辛苦。帮妈妈做事,行之很开心。”
他顿了顿,又说:“妈妈,行之可以把‘地狱-II’的操作手册同步到所有分身的数据库里。以后,每个基地的指挥中心,都能在第一时间掌握‘地狱-II’的使用方法。”
季子然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那就同步。”
林行之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深处。十二万个分身同时“醒来”,它们的眼中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它们开始“说话”,互相交流,互相协作,互相监督。
数据流像星河一样在林行之的意识中流淌,每一条都清晰可见。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好了。所有分身都收到了。”
季子然点点头,站起身,看向窗外那片雨幕。
“行之,你说,有了这些新装备,我们能守住吗?”
林行之想了想,认真地说:“能。因为行之在帮妈妈。白泽的小宝宝们也在帮妈妈。大家都在努力。”
季子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雨还在下。
但她的心里,有一盏灯,一直亮着。
晚上,陈执礼在食堂里摆了一桌庆功宴。菜不多,四菜一汤,但每个人都吃得很开心。纪诚和石尉在抢最后一块红烧肉,初晓在旁边笑着看,陈执礼端着酒杯,絮絮叨叨地说着年轻时的故事。
季子然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
林行之趴在她腿上,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小嘴里还在嘟囔:“妈妈,‘玄女-II’明天还要试飞……行之要早起……”
季子然低头看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妈妈陪你。”
林行之笑了,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窗外,雨还在下。
但食堂里,灯光温暖,饭菜飘香,孩子们在长大。
清晨六点,雨还在下。
晨曦基地的港口,十二辆崭新的“文鳐”全地形战车整齐排列,银白色的车身在雨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它们的造型和“夔牛”不同——更加低矮,更加流线型,像一头头匍匐在地的猎豹。
车身上没有炮塔,没有厚重的装甲,只有一层淡淡的能量光晕在流转。那是“明光”的偏转护盾,能在受到攻击时自动激活。
石尉站在第一辆车旁,手里捧着平板,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纪诚蹲在车底,手里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
“老纪,你出来吧,底盘没问题。”石尉说。
“我再看看。”纪诚的声音从车底传来,闷闷的,“这玩意儿比‘夔牛’复杂多了,万一漏了什么东西,回头季大佬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
石尉没理他,继续检查数据。
季子然撑着伞走过来,身后跟着林澜和林行之。她站在第一辆车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车身。能量纹路在她指尖微微跳动,像有生命。
“石尉,首批十二辆,全部配给快速反应部队?”她问。
石尉点头:“对。晨曦基地六辆,曙光基地四辆,磐石基地两辆。后续产能上来,再配给其他基地。”
“操作手册呢?”
“行之已经同步到所有分身的数据库了。每个基地的快速反应部队,都能在第一时间掌握文鳐的使用方法。”
季子然点点头,转身看向林行之:“行之,陪妈妈试驾。”
林行之眼睛亮了:“好!”
季子然打开车门,坐进驾驶舱。林行之从另一边爬上来,乖乖地坐在副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林澜站在车外,透过车窗看着她。
“小心。”他说。
季子然点点头,关上车门。
驾驶舱内部很简洁,没有传统的方向盘和仪表盘,只有一个悬浮的全息屏幕和一个脑机接口。季子然戴上脑机接口,闭上眼睛。
下一秒,她的意识与“文鳐”的智脑连接。
她能感觉到车辆的一切——引擎的轰鸣,轮胎的抓地力,能量护盾的运转,甚至雨滴砸在车身上的每一丝震动。
她睁开眼睛,面前的全息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文鳐-01,已就绪。请下达指令。”
“启动。”
引擎无声启动。不是“夔牛”那种低沉的咆哮,而是一种几乎听不见的、高频的嗡鸣。那是核聚变引擎在运转,纯净的能量通过车底的悬浮系统传导到每一个车轮。
“前进。”
文鳐缓缓驶出港口,驶入暴雨中。
季子然没有操控方向盘,因为文鳐没有方向盘。她只需要在脑机接口中“想”——想往左,车就往左;想往右,车就往右;想加速,车就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