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山峰陡峭如削,几乎没有路可走,只能抓着岩壁上的藤蔓和凸起的岩石,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
好在众人都不是普通人,这点难度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便攀上了峰顶。
峰顶上,果然有一个直径约一丈左右的裂口。
那裂口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芒,仿佛是一道被撕开的时空帷幕。
裂口中,不断涌出浓郁的,带着硫磺气息的黑雾,
黑雾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扭曲的影子在晃动,仿佛有无数魔物正在裂口对面窥伺着这边。
“就是这个裂口。”张云走到裂口前,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裂口边缘的幽蓝色光芒。
他的手指刚一接触到那光芒,便仿佛被电击了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仿佛被灼烧过的焦痕。
“这个裂口……比我想象的更加不稳定。”张云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它内部的时空结构,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如果不及时处理,最多再过半个月,它就会彻底崩塌,届时可能会引发一场小规模的时空风暴,
将周围数十里内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那怎么办?”曹渊问道。
“必须立刻封印它。”张云道,“但我需要时间——至少一炷香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不能有任何魔物打扰我。”
“交给我们。”林七夜握紧手中的长刀,“你放心施法,我们绝不会让任何一只魔物靠近你半步。”
张云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盘腿坐在裂口前,闭上眼睛,将时间之心的力量缓缓释放出来。
银色的时间之力,如同流水般从他的体内涌出,开始在裂口周围凝聚,编织,形成一道道复杂而玄奥的符文。
就在张云开始施法的刹那,裂口中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怒吼!
紧接着,
一只巨大的,长着三颗头颅的黑色魔物,
从裂口中猛地冲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向着张云狠狠咬去!
“休想!”曹渊怒吼一声,长刀横扫而出,狠狠地砍在了那只魔物的脖子上!
但那魔物的皮肤坚硬如铁,曹渊全力一刀,竟然只在它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皮!”曹渊吃了一惊。
安卿鱼双手结印,真理之门的波动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那只魔物的其中一颗头颅上,将那颗头颅砸得微微后仰!
江洱趁机将通灵神体的力量凝聚成一道光束,
射向那只魔物的眼睛!
那魔物被光束射中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踉跄了几步!
迦蓝趁此机会,纵身一跃,跳到那魔物的背上,手中长剑狠狠地刺入了它其中一颗头颅的眼窝中!
那魔物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叫,疯狂地甩动着身体,试图将迦蓝甩下来!
迦蓝死死抓住剑柄,不让自己被甩下去,同时不断地搅动着剑身,扩大着伤口!
林七夜和沈青竹则守在张云的两侧,将所有试图靠近的魔物一一斩杀!
那些魔物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疯狂地从裂口中涌出,数量越来越多,攻势越来越猛!
林七夜和沈青竹虽然实力强大,但也渐渐感到有些吃力!
“撑住!”林七夜咬紧牙关,手中的长刀已经砍出了缺口,但他依旧一步不退!
就在众人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张云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双手结印,口中低喝一声:
“时序——封!”
一道耀眼的银色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化作一道巨大的银色光柱,冲天而起!
那道光柱,狠狠地轰在了那道裂口之上!
裂口周围的幽蓝色光芒,在银色光柱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地扭曲,收缩!
那些正在从裂口中涌出的魔物,在银色光柱的照射下,如同被烈阳灼烧的冰雪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消融!
片刻后,那道裂口,在银色光柱的冲击下,终于缓缓闭合,最终彻底消失。
峰顶上,只剩下一个淡淡的银色印记,证明那里曾经有过一道空间裂口。
张云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林七夜连忙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消耗有点大……”张云虚弱地说道,“这个裂口……暂时被封印了……但还有好几个裂口……需要处理……”
“你先休息。”林七夜扶着他坐下,“剩下的,我们慢慢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七夜一行人在秦岭的深山老林中穿梭,一处一处地寻找那些上古残留的空间裂口,一处一处地进行封印。
每封印一处裂口,张云都会变得虚弱一分,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咬着牙,坚持到了最后。
当最后一处裂口被成功封印时,张云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但他晕倒时,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秦岭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上古残留的空间裂口,虽然被封印了,但并没有被彻底修复。
总有一天,它们还会再次打开。
而到那时,他们是否还在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人能够阻止那些魔物的入侵,都是一个未知数。
但至少,他们为这个世界,又争取到了一段时间。
一段宝贵的,可以用来准备的时间。
秦岭的裂口封印完毕后,林七夜一行人返回长安城休整。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歇上几日,又一桩令人不安的消息传到了靖渊司。
这一次,不是来自边境的急报,
而是来自长安城内的暗桩密报——近几个月来,关中各地陆续发现有民间秘密结社暗中活动,
供奉着一些名称古怪,来历不明的“神明”。
这些教派行事诡秘,昼伏夜出,经常在偏僻的山村或废弃的祠堂中举行仪式。
更令人心惊的是,
有多地官府上报,发现有失踪人口的踪迹与这些教派有关联,怀疑他们在进行活人血祭。
林七夜看完密报后,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邪神教派……血祭祭坛……这些渣滓,居然敢在长安的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事情!”
“邪神教派这种东西,历朝历代都有。”安卿鱼倒是比较平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每逢天灾人祸,时局动荡之时,就会有这种地下教派冒出来。
他们利用百姓的恐惧和无知,
编造一些所谓‘神明庇佑’的谎言,骗取钱财,奴役信徒,甚至进行血祭等邪恶仪式。
以前朝廷忙于应对北疆和西域的裂隙,对这些地下教派疏于监管,才让它们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
“那现在怎么办?”曹渊问道,“总不能一个个村子去查吧?那得查到猴年马月去?”
“不需要一个个查。”安卿鱼放下茶杯,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些教派虽然分散,但必然有一个统一的源头。
它们供奉的‘神明’,很可能与那些裂隙中的邪神有关。
只要能找到这个源头,就能顺藤摸瓜,将所有教派连根拔起。”
“那怎么找这个源头?”林七夜问道。
安卿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引蛇出洞。”
三日后,长安城内开始流传一则消息——城南有一位富商,家中独子患上怪病,遍访名医无果,愿意散尽家财,求神庇佑。
这则消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迅速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自然也传到了那些地下教派的耳中。
又过了两日,一个自称“玄冥神使”的神秘人物,主动找上了那位富商的门。
这位富商,自然是由靖渊司的人假扮的。
而那所谓的“玄冥神使”,在踏入富商府邸的那一刻,就已经落入了林七夜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审讯进行得很快。
那位“玄冥神使”只是个底层的小角色,
稍微施加了一点压力,
就把知道的一切都吐了出来——他们这个教派,自称“玄冥教”,供奉的是一位名为“玄冥真君”的神明。
据他交代,玄冥教的总坛设在长安城以西二百里外的终南山深处,教主自称“玄冥真人”,据说拥有沟通神明的能力。
教中设有专门的祭坛,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行血祭仪式,祭品大多是拐骗或绑架来的青壮年和孩童。
“终南山……”林七夜听完口供后,目光转向西方,“又是秦岭。”
“终南山确实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安卿鱼道,“山高林密,地形复杂,易于隐藏。
而且终南山自古以来便是修行之人隐居之地,有一些古老的道观和洞窟,稍微改造一下,就能成为很好的据点。”
“那还等什么?”曹渊已经握紧了刀柄,“现在就出发,端了他们的老巢!”
“不急。”林七夜摇了摇头,“这个‘玄冥真人’,既然能在终南山经营这么久而不被发现,说明他绝非等闲之辈。
我们贸然前往,可能会打草惊蛇。
先派斥候去打探清楚虚实,再做打算。”
两日后,斥候回报——在终南山深处的一处隐秘山谷中,确实发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道观。
道观周围设有阵法,寻常人难以靠近。道观中经常有穿着黑袍的人员进出,行踪诡秘。
此外,斥候还在山谷中发现了一些疑似祭坛的建筑,以及一些被囚禁的百姓。
“不能再等了。”林七夜听完汇报后,当机立断,“今晚就行动。”
当夜,月黑风高。
林七夜一行人悄然离开了长安城,策马向终南山方向疾驰而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带大队人马,依旧是林七夜,曹渊,安卿鱼,江洱,沈青竹,迦蓝,张云,一行七人。
抵达终南山脚下后,众人弃马步行,在斥候的带领下,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间小径,
向那座隐藏在深山中的道观摸去。
夜间的山林格外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腐臭味——那是血祭仪式留下的血腥味,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闻到。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微弱的光芒。
众人放轻脚步,悄悄摸到一片灌木丛后,向前望去——只见前方的一座山谷中,矗立着一座规模不小的道观。
道观的围墙由青石砌成,高达两丈有余,围墙上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支火把,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道观的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身穿黑袍,戴着鬼面具的守卫,手持长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道观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座高耸的祭坛。
祭坛上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将整座道观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芒之中。
祭坛周围,跪着数十名黑袍人,正在低声吟唱着某种晦涩难懂的咒语。
祭坛的正中央,绑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显然是准备用于血祭的祭品。
“这帮畜生……”曹渊看到那些被绑在祭坛上的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我现在就去宰了他们!”
“别冲动。”林七夜按住他的肩膀,“道观周围有阵法,贸然闯入会惊动他们。安卿鱼,你能破解那个阵法吗?”
安卿鱼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这个阵法并不算高明,只是利用了地脉的能量来制造幻象和屏障。
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能找到阵眼并将其破坏。”
“好。那阵眼就交给你了。”林七夜道,“其他人,等阵法一破,立刻冲进去,控制住所有教徒,解救被囚禁的百姓。
如果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众人各自领命,悄然散开,占据了有利的位置。
安卿鱼则闭上眼睛,将真理之门的感知力缓缓扩散开来,仔细地寻找着阵法的阵眼。
一炷香的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漫长。
当安卿鱼终于睁开眼睛,
向林七夜打了个“准备好了”的手势时,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长刀,低声说道:
“动手!”
安卿鱼双手结印,一道无形的真理之门波动,如同利剑般,准确地击中了隐藏在道观地下的阵眼!
那道观的围墙上方,忽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然后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哗啦一声碎裂开来!
“冲!”林七夜厉喝一声,率先从灌木丛中冲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道观的大门疾射而去!
曹渊紧随其后,怒吼一声,长刀横扫而出,将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劈得粉碎!
门后的两个黑袍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曹渊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道观内部的那些黑袍教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纷纷拔出武器,向着林七夜等人冲来!
一些教徒则冲到祭坛前,试图提前进行血祭!
“休想!”迦蓝娇叱一声,
手中金色长剑一挥,一道金色的剑芒如同匹练般掠过,将那几个试图靠近祭坛的教徒逼退!
江洱趁机冲到祭坛上,挥剑割断了捆绑祭品的绳索,将那些惊恐万分的百姓护在身后!
沈青竹张开十二只灰黑色的翅膀,悬浮在半空中,虚无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
将那些试图顽抗的教徒一片一片地化为虚无!
他的手段极其高效,也极其冷酷,那些教徒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安卿鱼则站在战场边缘,双手不断结印,真理之门的波动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锁链,
将那些试图逃跑的教徒一一束缚住!
他的手法精准而高效,几乎没有漏掉一个人!
林七夜和曹渊则如同两尊杀神,在道观中纵横驰骋,将所有敢于抵抗的教徒尽数斩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道观中的数十名教徒,便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再无一人能够反抗!
就在此时,道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呵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没想到,本座的这座道观,竟然引来了这么多有趣的客人……”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道观深处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他的双眼凹陷,眼窝中闪烁着诡异的幽绿色光芒,
手中握着一柄由白骨制成的拂尘,散发出浓烈的邪气。
“你就是玄冥真人?”林七夜握紧手中的长刀,冷冷地看着那个老者。
“正是本座。”玄冥真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说不出的诡异和邪气,
“本座还以为是哪路神仙驾到,原来是朝廷的几位小友。失敬,失敬。”
“少废话!”曹渊怒喝道,“你在这里搞血祭,供奉邪神,罪该万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呵呵呵……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玄冥真人缓缓摇动着手中的白骨拂尘,
“你们以为,摧毁了本座的这座道观,就能阻止玄冥真君的降临吗?
太天真了。
玄冥真君的意志,已经渗透到了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就算你们杀了本座,也会有新的使者出现,继续真君的伟大事业。”
“那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林七夜冷冷地说道,然后挥刀向玄冥真人冲去!
玄冥真人冷笑一声,手中白骨拂尘一挥,
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从拂尘中涌出,化作无数只狰狞的鬼爪,向着林七夜抓来!
林七夜挥刀格挡,将那些鬼爪一一斩碎,但那些鬼爪仿佛无穷无尽,怎么也斩不完!
就在此时,张云忽然出现在玄冥真人的身后,手中凝聚着一团银色的时间之力,
一掌拍在了玄冥真人的后背上!
玄冥真人被这一掌拍得一个踉跄,口中喷出一口黑色的鲜血!
他猛地转过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时间之力……你是……时间之塔的传人?!”
“你知道得太多了。”张云面无表情,又是一掌拍出!
玄冥真人想要闪避,但林七夜已经趁机冲到了他面前,长刀横扫而出,狠狠地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玄冥真人的无头尸体,在原地站立了片刻,然后轰然倒地。
他手中那柄白骨拂尘,在主人死后,也迅速风化,碎裂,化作一堆齑粉。
随着玄冥真人的死亡,那些被束缚的教徒,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纷纷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那些被囚禁的百姓,则在迦蓝和江洱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
这一夜,玄冥教被连根拔起。
玄冥教覆灭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关中乃至天下都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地下教派,在得知玄冥真人的下场后,纷纷偃旗息鼓,暂时收敛了气焰。
但林七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那些裂隙还在,只要那些邪神还在暗中窥伺,这些教派就如同野草一般,烧不尽,吹又生。
于是,
他向霍去病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对整个大汉境内的裂隙进行一次全面的大清查。
将所有已知的,未知的,潜在的裂隙全部标记出来,
逐一清剿或封印,并将所有信息整理归档,编撰成一部可供后人查阅参考的典籍。
霍去病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这个工程,太大了。可能需要数年之久。”
“我知道。”林七夜点了点头,“但如果现在不做,以后就更没有机会做了。
我们在这个时代停留的时间,终究是有限的。
总有一天,我们要回到属于我们的时代去。
到那时,我希望给这个时代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
霍去病看着他,
那双一向冷峻如冰的眼眸中,
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本王支持你。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从那天起,林七夜一行人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全国巡查之旅。
他们从关中出发,
向东进入函谷关,经洛阳,过兖州,抵青州,然后沿海岸线南下,入徐州,扬州,荆州,
再溯江而上,
进入巴蜀,最后折返关中。
这一圈走下来,几乎踏遍了大半个汉朝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