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运》票房已经止在5.67亿，日票房暴跌到几百万，冲6亿无望。
可就在这份“文艺片奇迹”还挂在各家头条的时候，林欣如经纪人米姐进了她酒店套间。
米姐没坐，站在沙发边把手机递过去：“热搜你看了吗？四家联合声明，中影、光线、小马、越光，黄晓明和大冰冰工作室全转了。你发那条‘档期冲突’是保你，不是你赢。”
林欣如靠着靠垫，脸上还带着刚起床的懒散：“怕什么？我是公司一姐。雪藏两个月，回头接个综艺、两部剧，照样回来。”
米姐摇头：“你没听懂。不是雪藏。是内地所有影视、通告资源全部取消。刚才安徽、东方两家采购回话，你待播那部女配戏份暂缓；
三个广告甲方发函要解约；两本杂志封面换人；博纳、中影、光线、越光、小马以及黄晓明、大冰冰相关项目，全部不接你。唐季礼那边也说了，再不拦你，他自己要被拖下水。”
林欣如愣住，手里茶壶一滑，砸在地毯上，热水溅到裙角。
她低头看着碎瓷，像没反应过来：“就……就一次媒体通稿，至于？”
米姐声音冷下来：“何越在内地影视圈的能量，不用自己发一句话。
各家都怕得罪他和他那几位女友，更怕得罪中影、光线这条线。公司早上开会，决定永久不启你。
你回去养病吧，所有工作暂停。”说完，米姐转身走，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比骂她一句还重。
林欣如封杀的消息半天传遍圈内。
合作项目先解约，广告跟解，杂志换封面，经纪公司对外只说“修养身体”。杨蜜在越光群里发个笑脸：“幸好咱们不惹事。”
热巴还不懂轻重，问赵丽影：“姐，这会不会牵连我们？”
赵丽影笑她：“你越光门都不出，怕什么。公司替你挡着。”
黄渤刚拿第二座金马影帝，片约报价破千万，也在群里冒泡：“惹不起何导，咱老老实实演戏。”
雷佳音更稳，电视剧、电影两手抓，不抢女主不抢番，反倒让李露放心。
圈里不少人私下感慨：越光艺人遇上纠纷，公司真出面；别家女星还盯着林欣如空出来的资源，却没人敢用“碰瓷何越”那套。
《星运》5.67亿虽冲不动6亿，但作为爱情文艺片已是天花板。
柳亦菲凭这片热度，片酬再度上调两百万，内地电影单部报价到一千七百万，超过赵丽影一千六百万，登顶女星片酬第一。
李露把新合同摆到她面前时，柳亦菲只扫了一眼，推回给何越：“你定就行。”
何越翻完条款，对李露说：“赵丽影等《喊山》上映后再调。她这轮红霞一旦拿奖，身价不止这个数。”
李露点头，顺势报越光内部薪资：景恬电影片酬目前只四百万，主要吃何越资源，《精忠岳飞》若播得好，正剧国民度起来，再翻一倍也正常。
热巴仍是新人，按新人戏约走，不急着喊价。
杨蜜凭《画皮2》片酬涨到三百万，两年代言打包五百万，上升最猛；她本身肯跑、肯配合剧组，李露打算再给她两部中等成本女主试水。
黄渤那边单独列：第二座金马影帝后，主旋律、悬疑、喜剧三线报价全涨，整体身价破千万。
雷佳音不争不抢，电视剧稳，电影配角也精，何越让他继续双线走，不硬推男主。
柳亦菲晚上在越光办公室看见这份单子，笑着对何越说：“景恬才四百万，到了《精忠岳飞》不得委屈？”
何越把笔放下：“她现在要的是正剧背书，不是片酬。
等岳飞一播，商战、历史剧找她，价格自然起来。
杨蜜、热巴走流量，黄渤、雷佳音走演技，赵丽影走电影后劲，你走顶级单片，越光不靠一个人扛。”
柳亦菲歪在沙发里，拿遥控开了电视，正播某卫视重剧。
赵丽影从《喊山》剧组发微信，说补拍完想回家看两天电视。
柳亦菲直接回语音：“颖宝，有看电视的时间不如陪我们。你在剧组刚哭完红霞，回家还看别人演戏，不怕出戏？”
赵丽影回个表情包，景恬在旁边抢过手机补一句：“我也要去柳姐那儿，不啃岳飞剧本了行不行？”
何越在旁敲她额头：“想得美。岳飞进组前把人物小传写满，再跟我谈休息。”
办公室灯光柔下来，剪辑师还在隔壁房审《喊山》最后几场。
何越靠回椅背，想起华表那一夜的主旋律名单、刘得华的柏林祝酒、王昌田半日通牒，又想起林欣如那只摔碎的茶壶。
圈里规则很简单：资本、奖项、演员三者绑定稳，谁都动不了；想靠媒体碰资方、碰三大电影节常客，基本是以卵击石。
杨蜜仍在跑《画皮2》后续宣传，黄渤在挑下一部金马后题材，雷佳音不声不响接了两集电视剧配角、一部电影群像。
越光这份名单，比任何舆论战都踏实。
雷嘉音也不差，他选择了电视剧，电影两手抓的道路，如今也是求仁得仁，忙碌不停。
整个圈内都在观望着柏林电影节的消息。
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说今年是华语片期待值最高的一年，共有四部华语影片入围角逐金熊奖。
何越熬到大半夜，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红毯直播。
前三支入围剧组依次登场，主创们着装得体，步伐从容，面对镜头时各有一份沉稳大气。
轮到刘得华接受红毯采访时，记者特意提到何越，刘得华笑着回应：“何导有心了，还发了祝福过来。希望今年华语片能拿个好成绩。”
何越看到这儿，嘴角微微一扬。
刘得华确实收到过他的祝福，柏林开幕前，他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过去：三大主竞赛，难得进一次，好好享受。
红毯直播继续进行。第四支入围剧组登场时，画风骤然变了。
《白蛇传说》剧组出现在红毯入口。
此前杨仔高调放话，说李连杰会一同走红毯，这会儿摄像机扫过整个红毯，却始终没看到李连杰的身影。
杨仔和黄圣衣并肩而行，显然他们也发现了李连杰没来。
两人几乎没有停顿，立刻调整了状态，开始用近乎表演的方式走红毯。
两步一停，摆足造型，转身再停，冲着各个方向的镜头微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不但没有加快步伐，反而每走几步都要换一个姿势。
直播画面里，工作人员从侧面靠近，低声催促了几句。
杨仔摆摆手，示意“马上就好”，脚步却没加快，反而又对着镜头招了招手。第二次催促依旧无效。
最后，安保人员不得不上前，半引导半护送地将两人带离红毯。全程超时严重，后面的剧组被堵在入场口进退不得。
这段画面通过直播传回国内，社交平台瞬间炸了锅。
网友毫不客气地斥责两人，有人说杨仔“吹牛吹到柏林”、有人嘲讽黄圣衣“红毯当t台走，太丢人”，还有人感慨“华语片好不容易四部入围，非要在红毯上出这种洋相”。
何越看着弹幕，摇了摇头，正准备继续看下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丽影从房间里出来，不由分说地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景恬跟在她后面，柳亦菲也穿着睡衣靠在门框边，慢悠悠地开口：“看红毯有什么意思？不如做点别的事。”
何越还没来得及抗议，景恬就把遥控器丢到一边，三个人一齐挤了过来。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被强行按灭的屏幕，又看看面前三张笑盈盈的脸，叹了口气。这一夜，注定没得“柏林”什么事了。
次日清晨，何越神清气爽地起床上班，路过卧室时看了一眼，赵丽影三人尚在熟睡，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连翻身的迹象都没有。
何越没叫她们，关上门自己出了小区。昨夜耗得太久，体力不支也是正常。
他走进越光剪辑楼，准备推进《喊山》后期的工作，刚穿过开放办公区，就听到几个员工正围着手机说话。
“柏林最佳导演银熊，蔡尚均，《人山人海》。”
“最佳女演员是叶得先？《桃姐》？”
“我听说是，宝岛片和杜琪峰那部都没拿。”
何越脚步一顿，站在走廊边听了一耳朵，没有过去看。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在桌前坐下，心里那句感慨不自觉地浮上来。
他抱着胳膊，沉默了一会儿，想起刘得华那通简短的采访里带着笑意的声音。
这个级别的奖杯，一只脚已经踏进门槛了，到底还是差一步。
《桃姐》是博纳投资的，奖项一出来，版权价格必定跟着水涨船高；只是刘得华本人和影帝奖杯之间隔着的这一小步，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部片子能弥补。
三大主竞赛的入围机会实在太难得，很多演员一辈子也未必能遇上第二次，错过一次，很可能就是永远错过。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又闪过港岛那几位演员的名字。
演技尚可的不少，但立场存在疑问的，也大有人在，这种场合下即便是入围，作用也得打个折扣。
十点多，手机响了一声，周迅来电。
周迅开口没有寒暄：“何导，昨晚柏林看了吗？刘得华差一步，我看直播的时候心里都不太好受。”
何越说：“看了。实力到了，运气差一点。”
周迅“嗯”了一声，沉默两秒才继续：“我触动挺大的。就算拿过三大影后，也还是想再进一次主竞赛。每个演员都这么想。”她顿了顿，“《喊山》你打算送哪个电影节？”
何越也没瞒她：“暂定明年戛纳或者威尼斯，看剪辑进度。如果粗剪顺畅，赶得上戛纳；如果磨得久，就报威尼斯。”
周迅“哦”了一声，语调忽然轻快了几分：“那你的第三部片子什么时候开机？你下部戏要是有合适的角色，我肯定想争取。”
何越笑了笑：“这部片子主要是给恬恬练手的。除了男女主，其余角色的出彩度不够，你来了也是浪费。”
周迅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了。
得，等我年轻几岁，我一定死缠烂打要个角色。”何越回了她一句玩笑，又说了两句闲话，挂断了电话。
柏林一行人尚未归国，版权交易的消息已经先一步传了回来。
《白蛇传说》官微发布了一条通稿，宣称该片海外版权交易额创下国产电影外销新纪录。
全平台网友的反应几乎是一边倒的质疑，评论区里全是“放出具体成交数据”“空口吹的纪录谁不会”之类的留言。
有人直接拿何越过往影片的成绩对比，说《星运》戛纳版权3320万美金摆在那儿，何导哪部片子不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怎么一到《白蛇传说》就只能用“新纪录”三个字来含混带过。
发布不到半小时，官微火速删掉了第一条浮夸通告，重新发了一版，只模糊写“版权交易大卖”。
这一删，反而坐实了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几个字被网友直接打在转发里。
圈内看得清清楚楚：这就是刻意吹牛造势，又怕被追问数据，赶紧缩回去。一连串操作令人费解。
何越没评价。他关了微博，拿起剪辑表，继续盯《喊山》精修。
过了几天，九月的钟摆无意间敲到了《星运》临近下映的时候。
宣发那边做好了收尾报告，李露在微信里给他留言：那部片子的网络版权分成该结账了。
何越把手机调成静音，扎进剪辑室，一口气磨了整整两天镜头。
等他从剪辑室出来，打开手机，屏幕上挤满了未接来电和信息，唐人蔡一侬联系不上他，已经退而求其次打给了助理李露。
李露转述：蔡一侬想请何越参加《步步惊心》的首播媒体见面会。
不奢求他在台上讲话，也不求他配合宣传长枪短炮采访，只希望何越能抽出中午的空当到场露一面。
何越坐在剪辑室里，看着手机上的邀约，想了片刻。
毕竟电视剧他们公司也有投资，蔡一侬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能太过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