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越没想到，公司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前台小姑娘最先看见来人，整个人愣在原地，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握稳。
刘德华摘下棒球帽，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小姑娘声音都在发颤：“刘、刘先生，您找何导？”
何越刚好从剪辑室出来，看到门口这一幕，主动走过去招呼：“华仔，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他注意到前台小姑娘紧张得脸都红了，便笑了笑，“合影吗？来都来了。”
刘德华温和地应了一声，小姑娘激动地举起手机，何越站在刘德华身侧，三个人凑了一张标准的“公司工位打卡照”。
前台岗位在这之后成了越光内部公认最抢手的职位，能近距离见明星，偶尔还能蹭一张合照，谁不乐意干。
何越领着刘德华往办公室走，恰好黄渤、雷嘉音都在，几人迎面碰上。雷嘉音脱口而出：“刘先生，我从小看您的电影长大的。”刘德华乐了：“那我还得谢谢你捧场。”
黄渤在旁边咧嘴笑，气氛热络。落座后，话题很自然地落到刚落幕的柏林电影节上。刘德华神色里带着一丝遗憾：“华语片今年四部入围，我本来以为自己有机会。何导，你在国际电影节冲奖的经验，国内数一数二。
不瞒你说，我一直想摘掉‘天王’这个标签，被人认可为真正的实力派演员。”黄渤和雷嘉音对视一眼，插不上话。
何越听了，知道这话是真的，刘德华不缺人气，缺的是那尊有分量的奖杯。
黄渤试探着问：“何导，咱们冲奖有什么诀窍吗？您给透个底。”雷嘉音也在旁边点头。
何越语气平淡：“入围靠实力，得奖靠运气，没有捷径。”
这话说得坦白，几人若有所思。刘德华忽然坐直身体，正式开口：“何导，我一直记着你在戛纳的亮眼战绩。
我这趟来，是想跟你约一部片子，如果你后续筹备冲奖影片，有适合我的角色，我愿意零片酬出演。”黄渤一口水差点噎住，雷嘉音也瞪圆了眼，零片酬，天王级别的零片酬，这决心可不是嘴上说说。
何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有合适的角色，我会留意。”他这时候才真正明了，这才是刘德华专程登门的目的。
刘得华行程紧张，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匆匆离去。
黄渤和雷嘉音也跟着站起来，何越送走几人，回到办公室楼下，助理已备好车，中午《步步惊心》媒体见面会，蔡一侬那边催了两遍，他总得露一面。
见面会设在酒店宴会厅，剧组港台演员悉数到场。那几位港台演员见何越进来，态度明显拘谨了几分，各自起身点头致意。何越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便在偏席落座。
跟他在柏林的关系不大，主要是在行业里的位置摆着，这些演员多半在港台市场见识过他那些票房和奖项的动静。
媒体却不管什么剧宣节奏。话筒一个接一个伸向何越：“何导，《星运》下映了，最终票房是多少？”
“《喊山》明年上映有具体档期吗？”
“《星运》版权卖了三千多万美金，您作为投资人……？”提问全跑偏，发布会主题被喧宾夺主。
蔡一侬在旁边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也不好拦。何越简洁回应了两句：“《星运》成绩已出，感谢关注。《喊山》档期定了会第一时间公布。”说完便起身退到后台，把话筒还给真正的主创们。他在走廊拐角看见胡歌，站定。
两人许久未见面，胡歌递了根烟，何越摆摆手接过来点上。胡歌自己吸了一口：“还有半个多月杀青。拍完我不想再接同类题材了，太累，人跟个陀螺似的转不停。”
何越看了一眼远处正招呼记者的蔡一侬，声音不高：“当心点，她可能想借你的热度带新人。适时候休整一下，别被消耗完了。”
胡歌沉默一瞬：“我本来就打算空了去话剧舞台沉淀自己，换换状态。”
何越清楚唐人的平台有限，但也知道胡歌念旧、重情，不会轻易离开老东家，便换了个方向：“不想走也行，可以考虑成立个人工作室。
资源渠道握在自己手里，选择权更大。”胡歌把烟按灭：“我认真想想。”何越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
视线转回院线行情。
《窃听风云2》上映半个月，票房停在1.5亿，距离主创庆功宴上喊出的3亿目标差了差不多一半，能不能破2亿都要打个问号。
当初那场浮夸的庆功宴，如今看来更像一个笑谈。九月初，《全球热恋》《大武生》先后举办首映礼，贺岁档前的红毯热闹不断。
同一天，何越执导、柳亦菲主演的《星运》正式下映，各大媒体第一时间发布报道：总票房5.67亿，国产文艺片第一。
圈内导演、影人的讨论热度不减。贾樟科在接受采访时直言：“我一直认为文艺片和商业片是两条路，何越把它们走成了同一条路。”
顾长卫也感慨：“票房与奖项双丰收，国内顶尖文艺片，没什么好挑的了。”
更多人私下议论，差不多的题材，差不多的阵容，换了谁家来做，都不敢打包票达到这个结果，整个圈子里，能做到文艺片商业、奖项双线平衡的，确实只有何越一个。
傍晚何越到家，进门就闻到饭菜香。
赵丽影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头，景恬正往桌上摆碗筷，柳亦菲开了一瓶红酒，靠在餐桌边冲他笑：“大导演回来了，咱们家自己的庆功宴。”何越换了鞋走过去，四个人围着饭桌坐下。景恬给他倒了酒，赵丽影和柳亦菲也举起杯。
三女起哄让何越说几句：“何导，发表一下获奖感言。”何越端着杯子，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扫过：“电影成绩不重要。今天不是，以后也不是。
最重要的是身边坐着的人，希望你们开开心心的。遇见你们三个，是我这些年最大的幸运。”
话说得很平，语气也很平，偏偏三人都听红了眼圈。赵丽影先动，声音有点鼻音：“我们也一样，遇见你，是我们此生幸事。”
何越笑着举杯：“行了，再煽情菜就凉了。”三个姑娘被他这句拉回现实，景恬带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几人说笑打闹着动了筷子。一顿晚饭，从庆功变成了家宴，吃到空调都冷了，还没散。
饭后三人主动承担了收拾桌子和刷碗的活。厨房里叮叮当当一阵响，何越瘫在沙发上调台，柳亦菲收拾完最后一个盘子，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
接着景恬拿来披毯，赵丽影挤进他右边，柳亦菲坐在左边，景恬窝在他脚那头。
四个人赖在客厅看起电视来，谁也不提工作，谁也不动手机，就守着这块屏幕，享受一段闲适而温情的居家时光。
电视里，《步步惊心》正式开播了。
前两集一出来，弹幕和社交平台几乎同步刷屏。
剧情精良，配乐出彩，节奏紧凑，服化道经得起细看，连配角线都铺得稳稳当当，唐人确实在剧集制作上有功底。剧集迅速爆火，热度一天比一天高。
刘诗诗短短几日身价翻倍，一跃跻身准一线小花；剧中几位港台过气男演员纷纷翻红，曾经的辉煌被翻出来反复考古；
内地男演员的人气也跟着大涨，与新剧捆绑宣传的账号天天涨粉。全网讨论度、搜索量、话题榜，全面比肩之前大爆的《宫锁心玉》。
蔡一侬一直憋着的一口气也算是终于发泄出来了。
毕竟这两部拿来做对比，对《步步惊心》来说并不公平。
《宫锁心玉》是清宫穿越的开山作，自带先发红利，即便《步步惊心》的品质明显更好，大众也只会认为它是踩着前者的热度出圈。
想要真正实现超越，几乎不可能。
蔡一侬当初非要踩杨蜜捧刘师师，本身就是一步错棋。
实绩摆在那里，躲不掉的。杨蜜手里已经握着《绣春刀2》《北京遇上西雅图》《画皮2》多部电影代表作，又刚刚拿下《鸿门宴》女主。
刘师师呢？一部《步步惊心》才刚刚播完，电影实绩几乎为零。
不用杨蜜亲自发声，粉丝和路人已经自发地反驳唐人这边的拉踩通稿，评论区里列数据、比票房、论作品厚度，把“差距”两个字铺得明明白白。
蔡一侬也清楚这一点。她把刘师师叫到办公室，语气温和：“《步步惊心》能帮你站稳脚跟，这点毋庸置疑。
接下来你以杨蜜为追赶目标，电影资源我会帮你对接，慢慢来。”这话说得动听，但她自己心里也没多少底。
曾经她会拿赵丽影和刘亦菲来激励手下艺人，“你们看看人家，同期都走到什么位置了”，后来发现差距实在太大，赵丽影有奖项在身，刘亦菲手握国际资源，再提下去只会让人泄气，她便不再提了。
何越在公司听李露汇报舆情。当下媒体舆论已经把《步步惊心》和《宫锁心玉》绑在一起讨论，刘师师对标杨蜜，对比维度从作品一路延伸到实绩、身价。
李露翻了翻手机：“记者已经跑到《鸿门宴》剧组去堵杨蜜和冯绍峰了，问他们怎么看《步步惊心》爆火。”何越问道：“她怎么回应的？”
李露笑了一下：“提前准备了话术，说是专注新片宣传、不关心《步步惊心》。冯绍峰那边也配合，两个人都不接这个茬。”
杨蜜的回应确实如此。
她在《鸿门宴》拍摄之余，跟曾佳私下聊起唐人的宣传套路，态度全然不在意：“他们想蹭热度就蹭吧。唐人那点资源体量，能折腾出多大动静。”曾佳看着她的侧脸，欲言又止。
杨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平淡：“刘师师和我之间的距离，不是一部剧能拉近的。况且我也没在原地站着等。曾佳，你别替我操心了。”
曾佳嗯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刘师师被唐人这么压着用，一部爆剧接着一部爆剧地消耗，后续还能剩下多少余力？但这话轮不到她来说。
院线的票房行情也在悄然变化。《窃听风云2》最终票房止步1.9亿，终究没有突破2亿关口。
港岛圈子里有人惋惜，也有人质疑是不是又有什么“黑幕”，但市场很快将这部片子遗忘了，热度已经转移到新上映的《全球热恋》和《大武生》上。
可惜两部影片的票房都不及预期，回本无望。业内摇了摇头，不看好后续走势。
进口大片《美国队长》《夺命深渊》即将上映，《辛亥革命》提档到29号。媒体感慨九月的院线开局太疲软，只能寄望月末的大片来救市。
真正在圈子里炸开锅的，是好莱坞选角的消息。一部投资六千多万美金的科幻系列片来华遴选华人女演员。
圈内人都知道，赵丽影、刘亦菲此前几部好莱坞影片背后都有何越操盘，二人本该是片方优先考虑的人选。但消息传开后，一众一线女星和经纪公司还是纷纷动用了所有资源，争抢这个角色。
社交媒体上弥漫着火药味，各种针对竞争对手的黑料、八卦满天飞，比院线票房新闻热闹得多。
何越这边不为所动。
他一边做着《喊山》的剪辑，一边筹备《星运里的错》庆功宴，同时吩咐李露对外放话，不让赵丽影、刘亦菲、景甜卷入这场恶性竞争。
越光公司出手雷厉风行，对挑事人员按情节轻重予以警告或封杀，雷霆手段震慑了一众跃跃欲试的女演员。圈内顿时安静了许多。
排除了赵、刘二人，范冰冰和李冰冰是国内国际人脉较强的备选。李冰冰接到了邓文迪的电话。邓文迪没有绕弯子：“这个角色存在露身材、暴露镜头。
赵丽影和刘亦菲拒绝出演的核心原因就在这里。何越看了角色设定后直接把邀约推掉了，不然根本没有我们的事。”
李冰冰沉默了一瞬。邓文迪继续说：“但这反而是我们的机会。你在好莱坞闯过，人脉摆在这里，我会帮你拿下这个女二号。”
李冰冰没有接话，但心里清楚，邓文迪既然说了，便是笃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