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这才头一把。
孝期未过,穿戴素雅点也不为过,就是太后和皇帝听了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富察琅嬅可是苦心孤诣想了很长时间才想到这个立威的法子。
等后宫这些女人都适应了穿戴素雅,那等出了孝期,这种风气也会一直延续下去。
谁看了不说一声她这个皇后做的好?
富察琅嬅需要这个好名声,即便后宫这些女人有所不满,那她们也不敢反对。
至于太后,她老人家已经是太后了,儿媳孝敬点是应该的,所以就算慈宁宫修缮的异常华丽,那也是应该的。
再有,富察琅嬅又不是针对太后,太后喜欢奢靡也好,喜欢素雅也好,总归她只是让后宫这些嫔妃俭省,绝对不会俭省到太后头上。
皇帝那就更不必担心了,自己这么一出手,不知道能省出多少银子来,这些不全都是替皇帝省的?
所以他能有什么意见?
只要太后皇帝不反对,那旁人的意见根本不重要,富察琅嬅是要铁了心借着这事搏个好名声的。
听见这话,富察诸英垂眸不语,面上无波无澜,只轻轻拨动佛珠,只当自己是个木头。
谢绫则是微微挑眉,啧啧啧,这位皇后娘娘,倒是借着身孕的由头,把威风立得足足的,厉害啊。
可她就不考虑一下太后和皇帝是个什么意思?
要知道这对母子可是最喜欢奢靡的,也就是现在孝期未过,所以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但富察琅嬅这个举动一出,在甄嬛和弘历看来,怕是觉得富察琅嬅这是在挑衅他们母子。
厉害,厉害......
不过谢绫没有要跳出来提醒富察琅嬅的意思,毕竟她现在跳出来,富察琅嬅指不定还会觉得自己这是在指手画脚。
那到时候富察琅嬅把自己当成立威的对象,那就不太好了。
高曦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率先开口:“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臣妾等自当遵从。”
有人带头,那其余嫔妃自然是纷纷附和,即便心中再不情愿,面上也不敢显露半分,就连如懿也不例外。
瞧见众人拜服,富察琅嬅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摆手让众人散去,她这才回了内殿。
瞧着坐在榻上的主子面带疲惫之色,茉心低声劝道:“娘娘,您怀着龙胎,不宜操劳过甚,这些事往后慢慢料理便是,哪里用得着这样急?”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你当本宫不想吗?皇上刚刚登基,本宫成了皇后,可这个皇后之位没那么好做,上有太后,下有嫔妃,若是不能趁此机会立威,日后只怕更难压住这些心思各异的女人,裁减用度,不过是第一步罢了,正是因为本宫怀着孕,所以这些事情才好往下推,太后和皇上不会反对,那剩下的这些后宫嫔妃,她们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富察琅嬅也想歇着,可要是一开始没有把规矩立好,只怕往后就更难了。
如今她怀着孕,正是立威的好时候,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就算太后皇帝不满,那他们看在自己腹中龙胎的份上,也得憋着。
这种好机会不多,所以富察琅嬅才要千方百计的握在手中。
茉心叹了口气,“娘娘真是辛苦了......”
她的意思不是这个,她的意思是皇帝才刚刚登基,皇后屁股底下的凤椅还没有坐稳,何必这么着急?
茉心怕皇后这么做恐怕会适得其反,到时候真的惹了皇帝太后不快怎么办?
她真的有些担心,可瞧着皇后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又不能说什么,只能附和。
富察琅嬅笑了笑,“放心,本宫只是想给后宫嫔妃立立规矩罢了,让她们知道谁才是后宫之主,只要她们能安分守己,那本宫就到底为止,不过她们若是不安分,本宫也有更狠的手段!”
慈宁宫
“还真是蠢呐!”甄嬛垂着眼睛笑了一声,“槿汐......”
喊完之后,甄嬛愣了愣,随即若无其事的抬眼,“福珈。”
“奴婢在!”福珈赶紧应着,紧张的要命。
不紧张不行啊!
太后刚才叫谁?
崔槿汐啊!
可人已经死了,突然叫这么一声,福珈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紧张的要死!
永寿宫的旧人已经不多了,崔槿汐死了,小允子无了,苏培盛没了,就连小夏子都失踪了。
福珈看的那叫一个心惊胆战,这些事情都是在先帝丧仪期间发生的。
她不想死,她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痛下杀手,但她知道要想活着需要闭嘴,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甄嬛面上全是假笑,她看着福珈,“别紧张,放松。”
“是,奴婢不紧张。”福珈干干的笑了两声。
甄嬛也没在意,反而笑眯眯的问:“你觉得皇后这步棋走的怎么样?”
福珈心脏都有些不会跳了,她是该说实话还是该糊弄?
但电光火石之间,福珈就下了决定,她恭顺的开口:“奴婢不知道皇后娘娘想做什么,但奴婢知道一件事,皇后这是想掌控六宫,蚕食您的权力,当然,新帝登基,一代新人换旧人,皇后这么做无可厚非,但她操之过急,只怕会出事......”
说到这,福珈顿了顿,瞧见太后没有生气的样子,她又接着往下说:“眼下只是让后宫嫔妃节俭度日,可谁都能看出来,皇后这只是第一步罢了,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只要她没真真正正的握住六宫大权,她的动作不会停,如今皇后看似威风八面,可只要太后您一出手,那皇后这么谋算,顷刻之间就会倒塌......”
“不错,不错,”甄嬛很是欣赏的看着福珈,“你说的很对。”
“太后谬赞。”
甄嬛的笑容越来越大,“既然如此,那个琵琶乐伎,就能登场了......”
谢绫在瞧见白蕊姬的时候,就知道富察琅嬅这一招算是彻底完蛋了。
“娘娘是在担心吗?”海棠轻轻放下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