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培训比周幼琳想象的还要严苛。金秘书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能把复杂的公关理论讲得条理分明。
公关的核心，不是欺骗，而是引导。金秘书推了推眼镜，让公众看到你想让他们看到的，相信你想让他们相信的，同时，保护客户的隐私和利益。
周幼琳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你的第一个任务，金秘书扔给她一份文件，三天后，凌氏集团有个慈善晚宴，你需要以凌社长女伴的身份出席，应付媒体和宾客。
……我？周幼琳瞪大眼睛，我只是个新人……
凌社长亲自指定的。金秘书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她说，这是你的试用期考核。通过，转正；不通过，走人。
周幼琳握紧文件，指节发白。
她知道，这是凌媱给她的机会，也是给她的考验。三天时间，她要学会晚宴礼仪，要熟悉凌氏集团的业务，要应付可能出现的各种刁钻问题……
我会通过的。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请金秘书多多指教。
金秘书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赞赏：很好。现在开始，第一课：站姿。
三天后，慈善晚宴。
周幼琳穿着凌媱为她准备的香槟色礼服，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妆容精致却不张扬。她站在凌媱身侧，看着眼前衣香鬓影的场合，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别紧张。凌媱低声说，声音只有她能听见，想象这些人都是萝卜白菜。
周幼琳差点笑出声，赶紧抿住嘴。
凌社长，好久不见。一位中年男人走过来，目光在周幼琳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位是？
我的新助理，周幼琳。凌媱介绍得轻描淡写，带她来见见世面。
助理？男人挑眉，看起来不像助理，倒像……
像什么？
像您失散多年的妹妹。男人半开玩笑地说。
凌媱和周幼琳同时一愣。
说笑了。凌媱很快恢复镇定，我可没有妹妹。幼琳，这位是崔会长，崔氏集团的掌舵人，打个招呼。
周幼琳立刻露出得体的微笑，伸出手：崔会长您好，久仰大名。我是周幼琳，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握手力道适中，眼神真诚却不谄媚。崔会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凌社长好眼光，这丫头有灵气！
晚宴继续进行，周幼琳跟在凌媱身后，应对自如。她记得每一个重要人物的名字和身份，记得凌氏集团最近的几个大项目，记得如何在适当的时候插话，如何在不该说话的时候保持沉默。
当一位记者尖锐地询问凌氏集团最近的负面新闻时，周幼琳甚至能微笑着挡在凌媱身前：这个问题，凌社长在上周的发布会上已经回答过了。如果您需要相关资料，我可以稍后发给您。不过今晚是慈善晚宴，我们还是多关注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们，您说呢？
记者被噎了一下，悻悻地退开。
凌媱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满意的光芒。
这丫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晚宴结束后，周幼琳累得几乎站不稳，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直到坐进车里，她才长出一口气，瘫在座椅上：凌姐姐……我通过了吗？
勉强及格。凌媱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却带着笑，明天开始，正式入职。月薪三百万，扣掉的十五万还你，算奖金。
真的？！周幼琳差点跳起来，谢谢凌姐姐！我一定好好干！
别高兴太早。凌媱转过头，目光认真，公关这行，水深得很。你今天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以后有的是硬仗要打。
我不怕！周幼琳握紧拳头，只要能堂堂正正地活着，什么苦我都能吃！
凌媱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般模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带着任务穿梭在陌生的世界里，挣扎求生。
周幼琳，她轻声说，欢迎加入我的世界。
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把两个女人的身影映在玻璃上。一个成熟冷静，一个年轻鲜活，却都带着同样坚定的眼神。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薛功灿正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手机里周幼琳发来的信息，那是凌媱让她发的，关于济州岛地震的更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