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很稳很强,像一堵墙站在那里,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他离开。
赵谦被弹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头一看,是暗金卫。
赵谦张着嘴,想说什么,想解释。
但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最终他没有任何辩解。
“中枢内对星君动手,就是对中州的挑衅。”
暗金卫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文件:
“挑衅者,杀无赦。”
赵谦的脸白了。
他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摊烂泥。
当勇气散去。
他原本为了上将赴死的坚定信念,此刻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赵谦忽然意识到,所谓的忠诚和使命,在这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因为看穿李雨就盲目动手,后悔自己轻易的将生命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只能无助的瘫在地上,等待着那不可避免的审判。
就在这时,孙圣杰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身后。
对于这两个蠢货,以及这场针对李雨的离谱刺杀。
他甚至根本不需要安排什么后手,只需要一个暗金卫就能解决。
要不是为了不让李雨白演一场,他甚至不会让两人成功进入中枢大楼。
暗金卫轻松将赵谦控制,同时躬身:
“孙老,怎么处置?”
孙圣杰没有看赵谦,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上。
他早就一直关注着李雨所在的临时医疗室,刚才也注意到这边战斗的动静。
从周高烈和赵谦走进中枢大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两人要对李雨动手。
此刻察觉到屋内李雨那依旧强大的气势,孙圣杰眼中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李雨果然在装病。
刚刚还重病的李雨,突然在没有任何治疗措施的情况下自己好了。
连傻子也能看出来,里面藏着猫腻。
只不过,李雨用的这手段实在是太老了。
老到孙圣杰年轻时候就用过。
不出意料,最终引出来的,也只不过是两个小人物。
‘没关系。’
‘李雨还年轻,年轻人喜欢用老手段,可以理解。’
孙圣杰心中暗道。
他本来就没指望李雨这招装病能钓到什么大鱼。
一个周高烈,一个赵谦,虽然都是周震北的人,但又都不是周震北派来的。
更何况这种事,周震北完全不会亲自参与,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喜欢藏在暗处,只会等李雨真的死了才出来收尸。
虽然是两个小人物,但也够了。
足够敲打敲打军部,足够让他们背后的人知道,中枢不是他们的后花园。
扫了一眼,孙圣杰知道,李雨已经没事了。
“把这两个人带回去,好好审讯。”
“是。”
暗金卫将赵谦抓起,下一秒就出现在临时医疗室外。
医疗室里,李雨已经从病床上站起身。
他走到周高烈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谁让你来的?”李雨随口询问。
周高烈死死咬着牙,不说话。
不是他不想说,是不敢说。
不说,他死。
说了,他认识的人都要死。
李雨也没有追问。
自顾自的走向门口。
路过赵德正身边时,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赵德正渗血的袖子上。
“两个半吊子觉醒者,这也能受伤?不像是你的作风啊。”李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打趣。
赵德正一听这话,立刻不服,当即反驳:
“你自己还生病呢,说我?”
“我本来就技不如人,受点伤怎么了。”
随即他扶着墙站起来,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肩膀上的伤口也在疼,但嘴上一点不饶人。
“好吧,好吧。”李雨无奈,推门出去。
走廊里,暗金卫早已站在门口。
“李雨星君。”暗金卫微微躬身:
“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李雨点头,没有停留,带着赵德正离开。
暗金卫则是迅速将里面的周高烈也抓了起来。
看着李雨对两人毫不在意的模样,暗今卫不由暗叹,孙老说的果然没错。
引出的这两只老鼠,李雨也并不满意,随他们处置了。
殊不知李雨根本就没搞什么计谋。
来到外面。
雨还在下,落在两人身上,凉丝丝的。
李雨抬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空气是湿的,带着雨水的气息以及一种久违的清新。
从鼻腔一直凉到肺里,像一股清泉流过了被火烧过的土地。
李雨不由发出感叹:
‘健康真好。’
那疾病缠身的感觉,让李雨都有些心底发虚了。
不是怕,是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异常难受。
九阶觉醒者。
无敌的实力。
这些一个个称号,在生病的时间中突然像个笑话。
李雨转头,看向身旁的赵德正。
赵德正表情很轻松,身体已然恢复,刚才的伤口像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李雨看着他,并不意外, 只是目光中突然有些复杂的情绪。
曾经,他虽知晓赵德正饱受疾病折磨,但未曾亲身经历,终究难以感同身受。
而且两人相遇的时候,赵德正已经经过了长生门的治疗,恢复了健康。
一切都是后面听赵德正疯疯癫癫说的。
知道赵德正曾经瘫痪过,曾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年,曾经差点死掉。
但“知道”和“感受”之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墙。
如今,自己短暂体验了被疾病侵袭、身体虚弱无力的滋味,才明白那是怎样一种绝望与无助。
每一分每一秒,都要与身体的不适抗争,连最简单的行动都变得艰难无比,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无光。
这让李雨对赵德正多年来顽强与病痛作斗争的毅力,不禁多了几分敬佩。
那种感觉,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同时,李雨也对赵德正有了更深的理解与同情。
视线中多出了理解,同情,还有一种“你小子居然没疯透真是奇迹”的感慨。
赵德正可不知道李雨心里在想什么。
被李雨用如此怪异的目光看着,赵德正浑身不自在,甚至心底都有些害怕了。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扣子扣对了,衣服也穿对了。
都不是。
但李雨还在看他。
那目光太怪了。
不是平时那种“你脑子有病”的嫌弃,不是“你给我闭嘴”的警告,也不是“这件事交给你”的信任。
是一种他从未在李雨眼中见过的、柔软的东西。
温柔、怜惜、仿佛还带着一丝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