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从四面八方汇聚。
安东尼奥身后的圣徒们同时抬手，掌心朝上，每个人的掌中都亮起一团洁白的光。
那些光芒彼此独立，却在这一刻被同一股意志牵引，从不同方向朝着安东尼奥头顶汇聚。
白光与白光彼此碰撞、交融，没有排斥，没有抵消，像是无数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光芒在碰撞中变得更亮、更纯、更凝练，最终拧成了一股，将周围的黑暗彻底照亮。
白光蔓延。
那光芒从安东尼奥头顶倾泻而下，像一件巨大的白袍，裹住了在场的每一个圣徒。
光芒触及身体的瞬间，每个人的皮肤表面都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光甲。那光甲通透如琉璃，却坚硬胜钢铁，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着的神圣经文。
“站稳。”
安东尼奥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道裂缝。
裂缝比方才更大了。
灰雾从裂缝中翻涌而出，浓稠得像凝固的墨，遮天蔽日。裂缝深处，那片黑暗看不到底，像是直接连接着深渊。
而深渊之中，有东西正在苏醒。他能感受到那股气息，古老、冰冷、庞大到令人窒息。
安东尼奥将全身的圣光凝聚。
他举起手中圣典，银十字光芒暴涨。
那光芒从他的掌心、他的手臂、他的胸膛、他的灵魂深处，被一点一点抽出来，灌入权杖之中。
力量持续不断的灌入光柱之中。
他的面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可他的手，纹丝不动。
那道光柱越来越粗、越来越亮，从安东尼奥的权杖顶端冲天而起，像一柄白色的利剑，直直刺向金城上空的裂缝。
“压住它。”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光柱的顶端终于触到了裂缝的边缘。
“轰——！”
灰雾被圣光灼烧，发出尖锐的尖啸。那声音刺耳至极，像是无数厉鬼在同时嘶嚎，又像是金属在砂石上疯狂摩擦。
灰雾在光柱周围翻涌、躲避、退缩，大片大片的灰雾在圣光中化为虚无，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光柱一寸一寸的压入裂缝。
一米。
十米。
圣徒们的身体在颤抖。那光柱消耗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每一个人都在拼命支撑，额头的青筋暴起，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
随着圣光刺入裂缝深处，有低沉的声音在回应。
“居然……还敢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耳语。
可就是这轻声细语，却让在场每一个圣徒的脊背都炸开了一层冷汗。
“找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一股恐怖到难以形容的意志，自灰雾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意志像是沉睡的巨兽被吵醒后翻了个身。只是一缕，只是一缕就足以碾碎所有抵抗。光柱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了。
光柱被顶了回来。
安东尼奥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抵住，将体内圣光再次逼了出来。
光柱重新向前推进，一寸，两寸，又推进了。
可下一刻，又被推了回来。
光柱在裂缝口反复拉锯，白光与灰雾彼此吞噬、彼此抵消。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一阵剧烈的震颤，整座金城都能感受到那来自天空的震动。
圣徒中有几人同时喷出一口血。
那鲜血洒在光甲上，将白色的光甲染出点点暗红。
可他们没有一个后退，没有一个松手。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此刻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决绝。
整座金城都能看见一道白色光柱刺入灰雾，与裂缝对峙。
白光与灰黑在天穹之上交织、碰撞、撕裂，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安东尼奥抬起头，望着那道始终无法彻底压下去的裂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力。
他知道。
光柱能撑住，但撑不了太久。
里面的恶魔似乎还没有真正出手，只是在“回应”。
等它真正醒来，等它真正降临，这道光柱会在一个呼吸之间被碾成齑粉。
“再撑一会儿。”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
“再撑一会儿。”
聚狂阁。
付汐瑶已经睡下，呼吸均匀而绵长。
似乎每次只有李雨在身边，她才能睡个安稳觉。
她的侧脸枕在手臂上，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李雨坐在窗边，听着她细微的鼾声，确认她已经睡熟，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惊醒她，才推门出去。
偏院尽头有一间空置的房间。
李雨走进去，关上门，从罐子空间中取出了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盒子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却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黄色柔光。
一层又一层肉眼可见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极为复杂的封印。
那些纹路有的像是符文，有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还有的像是纯粹的几何图案，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李雨将盒子放在桌子上，手沿着盒子表面的纹路缓缓划过。
“这东西到底怎么开？”
他低声自语。
“让我看看。”
脑海中响起梦魇兽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慵懒：
“这封印，有意思。多重结构，每一层都是独立运转的，就算破开一层，其他几层也会立刻补上。强行破拆的话，里面的东西大概率会被一起毁掉。”
“那怎么办？”
“一层一层来，顺着它的纹路走。你先用能量感应最外面那层符文，找到它的核心节点，然后用你的能量去共振。”
梦魇兽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得意。
“这活儿精细，急不得。你慢慢试，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李雨点头，双手覆在盒子表面。
体内的能量缓缓运转，顺着掌心渗入盒子表面的第一层纹路之中。
能量一入纹路，便像是流入了无数条细小的河道，在复杂的结构之中穿梭汇合。
那些河道弯弯绕绕，彼此交错，有的通往死路，有的绕回原点，有的在中间忽然分岔，让人根本分不清哪条才是真正的路径。
李雨小心的控制着能量，寻找着梦魇兽所说的那个“核心节点”。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李雨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什么封印原理，对符文禁制这些东西更是一窍不通。
只能凭感觉去试，像是一个瞎子在迷宫里摸索，撞到墙就换个方向，走不通就退回来。
可紧接着，李雨的的声音忽然响起。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