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兽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快?
这不是开玩笑么。
它本来还等着李雨找不到,回头来求它指点呢。它连该怎么“勉为其难”地帮忙都想好了,结果这才五分钟,李雨就摸到窍门了?
李雨操控能量小心地包裹住那个节点,开始共振。
盒子表面,第一层纹路微微亮起。
然后——
突然熄灭了。
其他几层纹路在同一时间亮起,像是一堵墙,把李雨的能量硬生生弹了回来。李雨的双手被自身能量的反震之力,震得微微发麻。
“这……”
李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眉头皱得更深了。
“急什么。”
梦魇兽见状,知道机会来了。它急忙想要表现,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个弯,声音依旧装得悠闲:
“这才第一层,后面还有几层,都试试,慢慢来。”
李雨深吸一口气,再次将能量汇入其中尝试。
第二层。
失败。
第三层。
失败。
第四层……
李雨连续尝试了许久,每一层封印都像是一道无解的谜题。有些层的核心节点藏得极深,能量在里面绕来绕去,像是走在一座永远找不到出口的迷宫里。有些层的纹路变化极快,他刚刚摸到一点规律,那些纹路就自行重组了。有些层甚至会在被触碰的瞬间反弹,将他的能量原路打回,震得他经脉发麻。
他的额头渗出了汗。
“不行。”
李雨终于摇了摇头,放弃了。
他收回能量,长长吐出一口气,将盒子从膝上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终还是放下了。
“按照你的方法,再给我几天也打不开。”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毕竟这不是我擅长的。还不如以后去找离阳看看,他懂这些。”
“那是你不耐心。”
梦魇兽继续嘴硬,声音里却带上了几分急切:
“再来试试,这次重新从第一层开始,我来教你……”
话没说完。
李雨收回能量的那一瞬间——
他体内那枚融在气旋之中的星君碎片,忽然亮了一下。
那亮光极短,极微弱,像是黑暗中有人擦亮了一根火柴,转瞬即逝。可就在那一瞬间,李雨掌心的金属盒子,忽然变得滚烫。
“嘶——”
李雨下意识想松手。
可那盒子像是粘在了他掌心,根本甩不掉。
他这才反应过来,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不会被烫伤。那滚烫的温度只停留在皮肤表面,像是一种……召唤。
盒子表面的纹路疯狂闪烁起来。
那些他花了许久都无法撼动的封印,此刻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钥匙同时插入。一层、两层、三层、四层——每一层纹路都在同一时间亮起,光芒从漆黑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明黄,从明黄变成纯白。
然后——
每一层纹路都在同一时间维持住了。
那些光芒在盒盖边缘汇聚成一道细线,沿着盒盖的缝隙游走了一圈。
“咔哒。”
盒盖弹开了一条缝。
封印解开了。
“……我去。”
梦魇兽失声惊呼。
它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不可思议,像是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开了?!它、它就这么开了?!”
刚才它告诉李雨的方式,不可能打开这么多封印啊。那些封印每一层都是独立的,就算找到了核心节点,也必须一层一层地去破解,绝对不可能同时打开。除非——
除非那枚星君碎片。
梦魇兽看着李雨手中的盒子,看着那些已经彻底熄灭的封印纹路,一双虚幻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
李雨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已经打开的盒子,也是一脸茫然: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感知了一下体内的气旋,那枚星君碎片已经恢复了正常,安静地躺在气旋深处,像是从未动过。可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极细微的、近乎亲近的颤动。
像是……故人相逢。
梦魇兽也看出了什么。
它的声音变得格外凝重:
“这封印真是奇怪,就像是……不,简直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它凑近了些,虚幻的身影绕着盒子转了一圈,声音越来越低:
“这不对……这太不对了。”
“这盒子,简直就像是……你的东西一样。”
说着说着,它的目光突然变得惊恐起来。
“等等。”
梦魇兽忽然开口,声音都变尖了:
“李雨,你不会藏着什么后手吧?”
李雨抬起头:“什么?”
“你老实说。是不是早就知道怎么开?故意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是不是就等我露出破绽,好给我来个狠的?”
“要不然,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梦魇兽说完,直接闭嘴。
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刚才那是什么?
光?
它分明感受到李雨体内有一瞬间的气息变化。那种变化极其细微,但绝对存在。如果李雨真的有什么能力,故意藏起来。三番五次引它上钩——
那它梦魇兽迟早有一天,会踩在陷阱里!
然后被李雨给——!
“嘶……”
梦魇兽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巨大的眼睛往精神海深处飘了飘,眼神都虚了。
“太可怕了。”
完了完了……
李雨太能藏了。
心思深得也太恐怖了。
它那点想要自由的心思,瞬间被深深埋在心底,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什么讨价还价,什么趁机要挟,什么找机会溜走,统统被它扔到了九霄云外。跟李雨玩心眼?它怕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额……你想多了。”
李雨懒得理它的一惊一乍,低头看向打开的盒子。
盒盖缓缓掀开。
盒子里没有他想象中的进化液。
没有那种散发着流光溢彩的液体,也没有装满精密仪器的容器。
难道梦魇兽在骗他?
李雨的眉头皱了起来,伸手掀开了覆盖在上面的纸。
盒子里只有一样东西,静静地躺在黄色的绒布上。
一块薄薄的、巴掌大小的东西。
那是一块玉。
玉,有一缕极淡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光,正在缓缓流转。那光极细极柔,像是一条游丝,在玉的表面蜿蜒、盘旋、消散,又重生。
而在那玉出现的刹那——
李雨丹田气旋里的星君碎片,竟莫名地,又是轻轻一颤。
那种近乎亲近的感应再次升起。
像是……故人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