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依奎和中山科研院数据传输课题组的副组长顾长明教授,来旧金山的目标,就是去拜会飞利浦公司首席执行官,安东.飞利浦。
拜会之前,叶依奎必须先拜会王尧政大律师和斯坦福大学数学系刘登枝教授。
四个人到凯悦汇吃粤菜,王尧制非得要搞AA制,叶依奎和顾长明没办法,只好入乡随俗,AA制就AA制吧,美国不是人情社会。
王尧政说:“叶先生,你不去拜会金无坠先生吗?他是你的小舅子呀。”
“金无坠先生,如今是中情局的翻译官兼情报分析师,他的身边,不晓得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叶依奎笑着说:“到时候,羊肉未吃到嘴,反惹一身骚。”
顾长明说:“叶先生,那你也该打个电话给金无坠的夫人,陈静女士。”
“陈静是个贤妻良母,放着大学教授不做,专门在家相夫教子,我更不应该打扰她。”
叶依奎不想打扰金无坠夫妻,并不代表他们不想找叶依奎客聚。历来以文静、知识女性着称的陈静,把电话打到了叶依奎下榻的希尔顿酒店808房。
抓起话筒,对方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叶依奎便知道打电话的人,是陈静。
“陈静,你好。”
“叶先生,你好。”陈静说:“我帮姐姐金无赤小说《关关睢鸠》翻译的英文本,寄给了我母亲谭祥。”
“陈静,感谢你。”这个陈静,真的动了脑筋,母亲谭祥是宋美龄的干女儿,谁敢去查谭祥的东西?叶依奎说:“我告诉金无赤,叫她去拿过去。”
“不,必须由你自己亲自去取。”陈静说话的语速并不快,带着一种特别的亲和力和严肃感,说:“书稿中,夹杂着金无坠先生给你的资料和书信。”
“我知道了,再次感谢。”
和安东.飞利浦先生商谈的地点,定在希尔顿酒店的八楼的小会议室,拉开落地窗帘,整个旧金山湾,一览无遗。
蓝天,白云,大海,海鸥,白帆,沙滩,高高的棕榈树,钓鱼人,放风筝的小孩子,像一幅幅动画,慢慢移动,一切都漫不经心。
安东.飞利浦先生带着创新公司的经理刘登枝,翻译官,速记员,由王尧政先估带领,步入小会议室。
叶依奎,顾长明,翻译官,速记员,早已在门口恭迎。
安东.飞利浦先生说:“叶依奎先生,上次我们给你们的那份资料,是不是被人偷走了?”
叶依奎肯定地说:“没有。”
“没有?你说没有?日本一家公司,给我们的资料,与我们给你们的资料,相似度达百分之三十二。”
“日本人确实偷过我们一份资料,虽然前面的资料,与你们给我们的资料,是雷同的,但后面的资料,完全不相同,这等于把对手,引向一个战略误区。”
“被盗的假资料,还有副本吗?”
“当然有。”叶依奎拉开公文包,将假资料递给安东.飞利浦先生。”
安东.飞利浦先生随随便便,翻看了后面的几页,便递给刘登枝教授。
做学术的人,每看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是仔仔细细,认认真真。
十多分钟后,刘登枝抬起头,微笑着说:“叶依奎先生,你这份资料,是从哪里弄来的?”
叶依奎指着顾长明说:“出自这位先生之手。”
刘登枝说:“顾长明教授,看过这份假资料,我知道你们将真资料吃透了,才可以大胆设想,给对手设置了一个天大的陷阱。”
顾长明红着脸说:“飞利浦先生,刘登枝先生,这份假资料,不是我有意而为,而是前几年,我的团队,走入了一个战略误区。所以,这份假资料,一文不值。”
刘登枝先生笑着说:“顾教授,你这份初期研究的原始资料,不能称之为假资料,有相当高的逻辑性,日本人拿走后,肯定如获至宝,没怎么论证,急急忙忙抛出来,来抢我们公司的专利权,弄出一个国际笑话。”
“叶依奎先生,请你谈一谈,你们争取芯片代工厂,现在做了哪些前提工作?”
“第一,中山科研院,组建一只专业的专家组,专门研究集成电路、芯片代工技术、数据传输;第二,我们在台湾大学,成功大学,台湾中央大学,专门开设了相关学科,定向培训专业人才;第三,刘博文先生提议,将整个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二点八,用于科学研究。这二百分之二点八之中,又有百分之一点二,用于集成电路、芯片代工技术、数据传输研发。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全占了。”
“叶依奎先生,我们的公司,可以在台湾,先建一个生产其他产品的工厂,芯片这个东西,我们暂时不会交给你们做。”
美国之所以强大,是拥有三大霸权,军事霸权,金融霸权,科技霸权。美国人不会蠢到将科技霸权,松开一个口子,坐看其他国家和地区,用自己的技术,将自己打垮。
叶依奎和顾长明知道,即便是理查德.尼克松,也不敢轻易松口。
这种年度定向交流,好歹有了一点结果,叶依奎和顾长明,总算可以向大常先生和刘博文交差。
回台北后第一件事,便是拜访谭祥。一九六五年陈辞修逝世后,谭祥跟着干妈宋美龄,走访军营、妇幼保健组织。
五月的台北,依然下着雨。谭祥刚从基隆的军营慰问归来,管家说:“夫人,有一位叫叶依奎的先生,前来拜访您。”
“叶依奎?我不认识什么叶依奎。”谭祥好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历史,一时没有头绪。
“叶依奎先生,是经济司的副司长,金无赤社长的丈夫,您女婿金无坠的姐夫。”
“管家,快请叶先生进来。”
叶依奎进屋后,弯腰向谭祥行了一个鞠躬礼。
“叶先生,我在回忆一段历史。不知道是一九四七年,还是一九四八年,我给陈静请了一个家庭教师,叫六月雪。六月雪是湖南第一大才宛童的女儿。她到我家里之后,在我面前,装作和金无坠谈恋爱。但事实上,六月雪在掩护陈静和金无坠谈恋爱。如今想来,我三女儿陈静,和金无坠先生,早已结成夫妻。金无坠的姐姐金无赤,成了你的夫人,只有那个六月雪,惨死在台北马场町。”
“夫人,缘分是天生的,上苍早已经安排了一切。”叶依奎说:“陈静寄过来金无赤小说《关关睢鸠》的英语译本,放在您这里,我专程来取。”
“别急。六月雪在我这里做家庭教师的时候,留有一些文稿,请你转交给金无赤社长,作为她写小说的素材。”
“我替金无赤,谢谢夫人。”
辞别谭祥后,叶依奎悲从心底来。六月雪,六月雪,我在人间雪满头,你在泉下泥销骨。转眼之间,你已经死去了十九个年头又五个月。
六月雪的手稿、金无坠所说资料,当然不能交给金无赤看。
叶依奎只好把小车,开到花莲县的小统帅饭店,打电话给隆上士:“隆兄,叫那个姓黄什么的小伙子,单独来见我,小统帅饭店608房。”
听说黄自强要外出,在情场上食髓知味的依娜,缠住黄自强,不让离开。
黄自强说:“依娜,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娇气?好啦,好啦,乖,乖。”
恋爱期间的女孩子,智商真和小孩子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