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龙谷。
阳辰、云裳、风霁站在谷口，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条山脉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折叠”着。
山体从中段弯曲。
上半部分倒悬于空中。
下半部分插入地面。
仿佛一条被拧干的毛巾。
山体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片。
每一片都有房屋大小，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龙蜕……”风霁的声音低沉，“上古龙族蜕下的旧躯，形似山脉，中空如茧。”
阳辰以神魔之眼洞察。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穿透龙蜕的表层，看见其内部。
中空的山体中，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
雾气中蕴含着某种沉睡的力量，如同呼吸般起伏。
每一次起伏，都吞吐着混沌之气。
甚至将周围的灵气、魔气都卷入其中。
再缓缓吐出。
“那是……龙眠之气。”云裳的黑白双瞳微微闪烁。
阳辰淡淡道：
“龙眠之气能让时间折叠。”
“我们看见的景象，可能是过去，可能是未来，可能是梦境，也可能是现实。”
说完，他抬步向谷中走去，“跟紧我，神魔之眼可以洞察本质，辨别真伪。”
————
谷中，龙眠之气越来越浓。
三人的神识被压制到不足十丈。
视线只能看清三丈。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
阳辰看见前方的云裳，正弯腰采摘一株灵草。
但回头，又见云裳跟在身后，未曾离开。
风霁看见左侧的阳辰，正与某种巨大的生物对峙。
但右侧，阳辰仍在正常行走。
云裳看见后方的风霁，正挥剑斩向虚空。
但前方，风霁的长剑横于身前，未曾出鞘。
……
“好诡异！”
“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阳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某种奇异的回响。
“相信神识，相信气息，相信……本心。”
他以神魔之眼洞察，看见那些诡异身影。
他们不是幻觉，而是时间折叠的残影。
阳辰继续前行，不去理会那些诡异的残影。
突然，一道残影拦在他面前。
那残影与他一模一样，却穿着破碎的古神战甲。
眉心一道疤痕蔓延至整张脸庞。
“阳辰……”残影开口，声音嘶哑，“你救不了她……”
“三个月后，她就是我的了……”
阳辰瞳孔骤缩。
“你不是我。”
阳辰迅速冷静下来。
神魔之眼洞察残影的本质。
那不过是龙眠之气读取他内心最深的恐惧，投射出的幻象。
阳辰抬手，灵犀剑指凝聚。
四道银白色剑气射出，穿透残影。
残影碎裂，化作乳白色的雾气，消散在龙眠之气中。
“阳辰……”云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在颤抖，“你……你看见了什么？”
“没什么。”
他没有回头，继续前行。
————
龙蜕的心脏位置，是一片巨大的空腔。
空腔中央，一池乳白色的液体缓缓流转。
乳白液体中，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草静静生长。
正是龙血竭。
龙血竭旁边，沉睡着一头小龙。
它约莫三尺高，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片。
鳞片在微光中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它的身形如同一条缩小了千万倍的龙，却没有龙角的威严，也没有龙爪的锋利。
看起来圆滚滚的，像一条……胖乎乎的蜥蜴。
它的眼睛闭着，鼻翼微微翕动。
每一次呼吸，都吞吐着混沌之气，再缓缓吐出。
“这是……龙蜕之灵。”
阳辰以神魔之眼洞察，发现它的本质。
不是龙族残魂，而是龙蜕在漫长岁月中，孕育出的“意识”。
如同一个婴儿，好奇而懵懂，却又带着某种本能的警惕。
“云裳、风长老，不要轻举妄动。”
阳辰低声道，“它以混沌为食，对特殊气息很敏感。”
“若它感知到威胁，会本能地攻击。”
阳辰缓缓向前。
三种力量交融成灰白色的混沌，与龙蜕之灵的气息产生共鸣。
龙蜕之灵的鼻翼翕动加剧，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那是一双金色的竖瞳孔。
看起来像是猫科动物。
带着……困倦的好奇。
“……唔？”
它的声音如同婴儿的呢喃，有可爱软糯的尾音。
阳辰停下脚步，向它传递意念。
“我们……需要龙血竭。”
“可以交换吗？”
龙蜕之灵的眼睛完全睁开。
金色的竖瞳盯着阳辰，似乎还在审视。
它缓缓站起，圆滚滚的身体摇摇晃晃，如同刚学会走路的幼兽。
它走到阳辰面前，仰起头。
鼻尖几乎触到阳辰的下巴。
“……唔……唔？”
它的意念传来，异常困惑。
“你的气息……很奇怪咧……”
阳辰微微一笑。
以混沌归元的气息凝聚成一滴灰白色的光点，递到它面前。
“这是……我对混沌法则的感悟。”
龙蜕之灵歪歪头。
又眨了眨金色的竖瞳。
如同孩童面对陌生的糖果。
它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光点。
“……唔！”
它的眼睛骤然睁大。
圆滚滚的身体向后弹开。
鳞片全部竖起。
如同一只受惊的猫。
“……好苦！”
它的意念带着某种委屈的控诉。
阳辰一愣，随即失笑。
他的混沌归元，蕴含秩序、古神、生命的感悟。
对龙蜕之灵这种纯粹的混沌生命而言，确实太复杂了。
如同给婴儿灌烈酒。
“……那，换一样？
他以古神血脉的浑厚气息凝聚，化作一滴暗金色的光点。
龙蜕之灵凑近，鼻翼翕动，试探着舔了舔。
“……唔唔！
它的眼睛眯起，鳞片缓缓平复。
圆滚滚的身体蹭了蹭阳辰的腿，如同撒娇的小猫咪。
“这个……好吃……”
阳辰松了口气。
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鳞片温润，带着丝丝暖意，触感如同上好的玉石。
“龙血竭，可以给我们吗？”
龙蜕之灵歪头。
金色的竖瞳看向池中的龙血竭。
又看向阳辰，带着某种不舍。
“不行……那是……我的……”
“我知道。”阳辰的声音轻柔，“所以，这是交换。”
他凝聚成更多的暗金色古神血脉，在掌心汇聚成一小团。
“这些，换一株龙血竭，够吗？”
龙蜕之灵盯着那团光点。
鼻翼疯狂翕动。
圆滚滚的身体微微颤抖。
仿佛在忍受巨大的诱惑。
“不……不够……”它的意念带着某种狡黠，“我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