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音附中说是个中学,但实际上是六年一贯制中专,毕业后是中专学历,如果能考上央音就继续深造,考不上或者想早早工作的,就可以拿着中专毕业证,被分配到各个文艺团体,去敲锣打鼓吹拉弹唱去。
理论上来说,可可如果文化课成绩能跟上,专业技能也过关的话,她明年秋天就能上中学了,不过何雨柱打算让她再留一级,多读个四年级或者五年级,把基础使劲儿往结实了夯夯。
钢琴班的小朋友并不多,因为学这玩意儿是个富贵专业,是受硬件枷锁最重的专业,和民乐、弦乐条件差距非常现实。
按照后世那种专业琴童的练习强度,每天都要有四到六小时练习时间,严格点的甚至能到八小时。
可钢琴属于大件儿,除了个别高干跟高收入家庭,谁家会有条件备台这玩意儿?目前市面儿上最便宜的聂耳牌立式钢琴就要两千多,而且不单是贵,这东西属于控购商品,光有钱买不到,需要购买指标,要托关系批条子。
所以钢琴生大量的无琴时间只能做纸上功夫,看谱、默背、手指桌面默练、听唱片,但这终究替代不了在键盘上实操,两相一对比,可可的水平能在一帮大孩子当中还比较突出就很正常了。
而且学校的孩子要上半天文化课,再扣掉视唱练耳、主科小课,一天逮不到多少练习机会,住校的孩子经常要抢早晚饭之后的空档,排队等琴房是常态,不像人家窦维那种学笛子的,人人都买得起,插裤腰带上就能带着到处跑,想啥时候练啥时候练。
就在何雨柱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间里的琴声也停了下来,看时间刚才那个小朋友应该是最后一个,马上到放学时间了。
何雨柱闪身挪到了门边,避免自己的偷窥行为被那个漂亮女老师发现。
少顷,就听房间里传来那个女老师的声音:“今天咱们的练习就到这里,同学们课后一定要把谱子背熟,尤其是左手部分的跑动段落,别一带而过。”
停顿了一下,女老师接着道:“另外通知同学们一件事,为了庆祝咱们伟大的祖国成立三十周年,学校准备组织一台文艺演出,选了几位同学参加国庆汇报表演。”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立刻传来为数不多的小朋友们一阵交头接耳的嘈杂,几个大点的孩子都坐直了身子。
“何嘉月同学。”
老师点了一下名:“虽然你年纪最小,但进步很快,经过学校研究决定,这次国庆汇报表演的钢琴独奏名额给你。”
可可坐在一群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孩子中间,怔了一下,但没有马上接话,安静听着老师继续说。
接下来,女老师的语气严肃了很多:“这是一项光荣的任务,也是学校对你的信任,何嘉月同学,你一定要认真对待。”
可可没有立刻点头,她从凳子上站起来,仰起小脑袋看着老师:“老师,我要回家问问我爸爸。”
老师愣了一下,有点无奈地笑了笑:“何嘉月同学,这是学校安排的任务,是光荣的事情,不是你要不要参加的问题,是要好好完成的问题,你爸爸肯定会同意的。”
然后,可可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依然认真:“好的老师,可我还要问问我爸爸。”
老师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回去告诉你爸爸吧,不过这也是你姥姥的决定,一会儿她就会把演出曲目的谱子给你。”
她又叮嘱道:“何嘉月同学,这可是国庆汇报演出,是咱们学校的光荣,你回去好好练,多让你姥姥跟你妈妈指点指点你练习。”
“好的老师。”
可可一听姥姥同意的,这次不再打着爸爸的名头勥了。
其他孩子们从可可被点名,看她的眼神就充满了羡慕跟嫉妒,但这年头的孩子都怕老师,可可明显有靠山罩着,就算有点小心思也不敢明着欺负她。
再说了,曾经因为她长的跟个瓷娃娃似的,那个试图想拽她辫子引起注意的男同学已经给他们打样了,何嘉月同学虽然年纪小,可不光自己性格生猛,在学校有靠山,她爸还不好惹,看着就有那种会连大人带小孩儿一起打的青皮气质。
老师把事情说完,挥挥手下课,这是琴房,不是普通教室,不存在老师先走同学们再起立的情况,因为老师还要留在后边检查门窗,把教室锁好,否则钢琴损坏丢失她可担不起责任。
小朋友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往外走,在看到何雨柱杵在外边后都撒丫子跑了,非常的没礼貌,都不说问声叔叔好。
可可背着书包刚走出门口就看见了她亲爹,小棉袄眼睛一下子亮了,跟个小牛犊似的冲到他怀里,惊喜的问:“爸爸,你怎么来了?”
何雨柱俯身一把捞起宝贝闺女,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亲,笑着道:“爸爸来接我们家的小钢琴家回家呀,今天有没有想爸爸?”
可可双手搂着亲爹脖子,也在他脸上亲了两口,光顾惊喜,直接把老师让她参与演出的事忘脑后了。
就在父女俩互相腻歪的时候,那位年轻的女老师也从教室走了出来,她看到何雨柱抱着可可,跟他招呼道:“何雨柱同志又来接可可放学啊?”
这姑娘姓李,是前年新留校的央音毕业生,附小没有单独的教师队伍编制,全部专业课师资都归附中管理,所以面前这位女老师跟陈佳慧算同事,但不管职称还是职位都差不少。
她如果未来没啥国外进修机会或搞不出什么特殊成就,理论上来说,她在学校熬到退休都混不到陈佳慧如今的地位。
何雨柱把可可往怀里颠了颠,笑着点点头:“李老师辛苦了,正好今天下班早,顺路过来接她。”
李老师把门锁好走近父女俩,目光落在可可脸上,语气带着点赞许:“刚才通知她参加国庆演出的事,她跟我说要回家问问您,正好您过来了,我跟您也说一声吧。”
何雨柱点点头:“您刚才通知的时候我在外边听到了。这是积累舞台独奏经验的机会,我不会反对。”
李老师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您觉得孩子太小,怕她上台紧张,不乐意让她去。”
“那不能够。”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闺女,柔声逗她“我家可可绰号‘不紧张’,天生就适合音乐厅。”
可可忽然仰起脸,认真纠正他:“爸爸你不是说我的外号叫‘爆头战士’吗?”
旁边的年轻女教师听到这个外号,立刻想起去年何嘉月小朋友用文具盒给同学开瓢的事了,眼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何雨柱面不改色的继续逗闺女:“刚换了,那个外号太不适合我家可可这漂亮模样。”
说完他侧过头对旁边的姑娘道:“李老师,我去办公室那边等我岳母,一起走吧。”
“嗯。”
李老师点点头,跟在他身边朝着办公区走去。
可可搂着何雨柱的脖子趴在他肩头,一双眼睛始终放在亲爹脸上。
李老师走了几步,偏过头看了他父女俩一眼,笑着客套:“能看出来您是真的疼可可,我就没见过谁家爸爸这样跟女儿相处的。”
“你爸爸小时候不这样吗?”
何雨柱顺着话头问了一句。
李老师摇了摇头:“不这样,我爸总是很严肃,典型的严父,很少像您这样逗孩子玩。”
何雨柱顺手把可可滑下来的书包带往肩上拢了拢,点点头道:“咱们很多家长都不太会跟孩子沟通,总觉得家长就应该保持威严,你父亲不是个例。”
李老师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笑了一下:“所以我很羡慕可可有您这样的爸爸。”
何雨柱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当着闺女的面儿顺嘴就撩:“其实你不用羡慕,因为你也有我这样的朋友啊。”
李老师脚步顿了顿,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啊?咱们是朋友吗?”
何雨柱耸耸肩,理所当然的反问道:“学校也没哪条规定说老师不能跟家长做朋友吧?”
“那倒也是。”
李老师笑了笑,神色比刚才轻松了些,但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很自然的转了话锋:“可可在音乐方面的天赋也挺让我羡慕的,我小时候要是像她这么聪明,一定要多参加一些比赛,往更专业的方向走。”
你比你妹,你也不看看你中学到大学都是什么时代,如果不是央音的专业性,你可能连个上大学的机会都没有。
何雨柱心里吐槽,但面上依旧一本正经的继续下钩子:“打铁还要自身硬,如果你以后想多出去见识见识,我在港岛那边也认识一些人,或许能帮上点忙。”
李老师也没当真,只当是家长对老师的客套,随口回道:“真的吗?那我先谢谢您了。”
何雨柱摆摆手:“你谢早了,等真有那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