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对于李怀德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坏事，对他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李卫东心里一松，连忙道谢：“李叔，那可太谢谢您了。”
李怀德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又看了李卫东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刚才牛厂长说的那桃子，你那边还有吗？”
李卫东听了李怀德的话，心里便有了数。
他随口问了一句：“李叔，桃子供销社不是卖的有吗？他买不到？”
李怀德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带着几分无奈的摇了摇头。
“街上倒是有桃子卖，可他要的是你上次给我送的那种。
那天我带了几个来厂里，结果被他连吃带拿给弄走了。
也不知怎么的，这两天他就惦记上了，天天往我这跑，我都快被他烦死了。”
他说着，又看了李卫东一眼，“你说这人，堂堂一个厂长，怎么就惦记上几颗桃子了？”
李卫东这才明白，牛安民惦记的是自己空间里出产的那种桃子。
他想了想，确实，市面上那些桃子跟他空间里种出来的没法比。
无论是个头、甜度还是口感，都差着好几个档次。
不过这事他也不能直接答应，还得看看李怀德的态度。
他端着茶杯，装作随意的问了一句：“对了，李叔，你觉得这桃子咱们是给他还是不给他好？”
李怀德听到他这么问，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才开口说：“我觉得还是给一些的好。
牛安民这人虽然有时候爱占小便宜，但毕竟是厂长，跟他搞好关系没坏处。
你要是能匀出一些来给他，让他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在厂里有什么事也好说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不用给太多，三五十斤就够了，多了反倒显得不值钱了。”
李卫东听了，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行，李叔，那我回头再弄一些来。到时候我送到您这儿，您看着安排。”
李怀德听他这么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就这么办。”
牛安民离开李怀德的办公室之后，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在轧钢厂办公楼的走廊里。
他脸上带着笑，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几分，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几句关于桃子的话。
他倒不是真缺那几口吃的，可架不住自家媳妇一直念叨。
说起来也怪，那天他从李怀德办公桌上顺走的那个桃子。
拿回家之后，他媳妇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吃完之后，还非得让他再带几个回去。
可是这桃子他也是从李怀德那里拿的，李怀德那里已经没有了，他也没法往回带啊。
从那以后，她媳妇就惦记上了，基本上天天都问他。
“你那个同事那儿还有没有那样的桃子了？街上买的那些，味道都不对。”
牛安民一开始也没太当回事，可架不住她天天念叨。
实在没法子，他才拉下脸来三番两次的去找李怀德。
可李怀德那边咬死了说没有，他也只能干着急。
他也试着在不同的供销社里买了些桃子。
回家洗好了端到媳妇跟前，满怀期待的看着她咬了一口。
结果她嚼了两下就皱起眉头，放下桃子说了一句。
“这什么味儿？跟上次那个差远了。”
牛安民自己尝了一口，确实，那股子寡淡的味道跟李怀德那几个又甜又脆的桃子完全没法比。
他叹了口气，心里头却又开始琢磨起来。
李怀德那边是真没了，还是不想给？
他总觉着，李怀德手里应该还有路子，只是不愿意轻易松口。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只要他多去几趟，磨一磨，总能磨出点名堂来。
李卫东又在李怀德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两人聊了些家常，又说了几句关于厂里最近情况的闲话。
李卫东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李叔，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您工作了。”
李怀德听了，笑着摆了摆手。
“耽误我什么工作？整天不还是那些事嘛，你来了我正好歇歇。”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也没有多留。
跟着站起身来，把李卫东送到办公室门口。
李卫东在门口站定，回头又说了一句。
“李叔，那我回去了，桃子的事我尽快给您送来。”
李怀德点了点头，叮嘱道：“行，回去路上慢点，别骑太快。”
李卫东应了一声，便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李怀德站在门口，看着李卫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又探出头朝走廊两头看了看。
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他这才快速的退回办公室，并且顺手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他转身快步走到桌边，弯腰拎起李卫东带来的那个布兜。
然后他把布兜放在自己的柜子跟前。
打开柜子，他把布兜放进柜子最里边。
然后才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要紧的大事。
他站在柜子前，看着那扇关紧的柜门，心里头总算踏实了一些。
这酒可不能像上次的桃子那样被牛安民给顺走了，不然他可真舍不得。
上回的桃子已经够让他心疼的了，这酒要是再被那家伙连吃带拿的弄走，他非得苦晕在厕不可。
他又把柜门锁好，这才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心满意足的神色。
像是刚刚藏起了什么宝贝似的。
李卫东骑着摩托车出了轧钢厂的大门，沿着大路重新汇入四九城的街巷之中。
晨光已经彻底亮透了，街面上的人比早上又少了不少。
这些人有推着板车，有拎着篮子匆匆走过的。
也有几个穿着破旧衣裳的人蹲在墙角根底下，眼神空洞的望着来往的行人。
李卫东放慢了车速，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又收回来，心里头默默叹了口气，没有停下。
他想着，这会儿家里也没什么人，刘小丽大概又出去串门了。
李小霞在上班，李卫国和于莉也各有各的事，他一个人回去也是干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