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这么理解，顷刻间，九重殿就能化作阵基，上界是阵眼，冥府是阵心。”
“当年青冥剑阁的最后几位剑圣，在覆灭前夕联手改造了这座秘境。”
“他们将自己的道则乃至神魂，都封存在了这片天地中，是为了...”
“等阎主再次降临的那一天，引爆一切。”
“引爆所有道则，所有神格碎片，所有剑圣残魂。”
“用青冥剑阁的积累，与阎主和...同归于尽。”
意象之海中，死一般的寂静。
余枫站在原地，看着世界意志，久久无言。
疯了。
不想相信。
“所以。”他终于开口“激活剑圣禁制，是为了引爆它们？”
“是。”
“引爆之后呢，青宫古域会怎样？”
“崩解，灵族联军、魔族魔军、剑冢...”
“都会消失。”
余枫攥拳。
特么的，合着到了最后，灵族联军都是棋子啊。
又或者说，世界意志根本没预料到，半年前，青宫古域的大门会开放。
到底是谁...灵族中的那位，将青宫古域大门打开的？
余枫很难不怀疑，这是一场天大的阴谋。
“本座拦不住...”
“六大势力联手撕裂秘境，族修士涌入下界，北大陆的魔军开始调动，阎主打开了外界通道。”
“一切，都失控了。”
“所以，你放弃了？”余枫问。
“本座从未放弃。”世界意志说“本座在这里守了不知多少万年，看着青冥剑阁覆灭，看着青冥界陷落、阎主一日日逼近...”
“如果再不做决断，再过几年、几十年，青宫古域将彻底落入阎主手中。”
“到那时，阎主会炼化冥府，将这里变成他的神国。”
一切都晚了。
世界意志说的都是事实，可笑...灵族和魔族联军还在下界不知所以征伐呢，世界意志都想着掀桌子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余枫问“一定要同归于尽？”
祂说：“有。”
“什么办法？”
“你。”
“本座说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身上的▇▇和那些东西。”
所以是什么？
系统吗？
“如果将这些力量整合起来，或许你能创造出一个奇迹。”
“一个不需要同归于尽，就能保存青宫古域的奇迹。”
“需要我做什么？”
“继续激活剑圣禁制。”世界意志说“唤醒祂们，为终战做准备。”
“只要将阎主推出去，重铸界壁，本座就能重新掌控冥府。”
“魔物成了瓮中之鳖，灵族联军可以慢慢清剿。”
“前辈...”余枫开口。
“不必说了。”世界意志打断他“本座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这是本座的选择。”
“青冥剑阁覆灭时，本座就该随他们而去，苟活至今，不过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青宫古域的世界意志，如此决绝吗。
而且，世界意志...或者说青冥界的某位极强者，知晓系统的事。
如此而来，更不能眼睁睁看着青宫古域自爆了。
嗯。
那么，动起来吧。
“现在，机会来了。”
祂的身影开始变淡，深青色缓缓消散。
“去吧，传承者...去创造奇迹，然后活着离开。”
面前，是冥府永恒的黑暗。
头顶，依稀能感受到，那只撑开天穹的巨手。
身后，已经有光柱冲天而起。
哪怕自己在青宫古域苟活下去，灵族联军也会十不存一，或许一些绝顶天骄有保命手段。
但，青宫古域真毁灭，灵族百岁以下的新生代，会陨落无数。
这因果，承担不起啊，或许会少了几位未来的神境。
呼...为了自己，为了灵族联军，前进吧。
...
下界天空，已经碎成无数片，字面意义上的。
董季站在太乙逐魔剑阵中，竹简作剑。
发丝散乱，嘴角血迹干涸后又裂开，但不能倒下。
阵眼之外，八角阵基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万仞山械兵真身已经碎裂了大半，被乌桓三招轰碎。
姬少倾移动要塞损毁，那座跟随他征战了数十年的本命法宝，化作漫天碎片。
心学领域、藏丹殿、青铜长剑...
所有人，都在拼命，尤其是在知道魔族比想象中还要强后。
勐海倒在阵基旁边，肉身破碎大半，左臂齐根而断，右腿扭曲成诡异角度，胸腔凹陷。
但还活着。
天武殿武修，气血如烘炉，即便身受重创，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妈的...这辈子第一次被打成孙子。”
秦小雨没有说话，刚从剑冢拿到的断剑，已经断了。
心在滴血。
更远处，裂谷南侧，灵族联军的伤亡在以惊人速度攀升。
司徒澜死了。
司徒皇朝的道境，跟在司徒霄汉身旁的青年，在入上界时被打散侥幸存活，但此时...
被沃尔什腐朽之力击中，灰白色光膜穿透护体灵力，从胸口贯穿而过。
身形从虚空坠落，落入裂谷深处的无尽黑暗中。
司徒霄汉站在太乙逐魔剑阵一角，没有回头，手指在颤抖，指节发白。
战局僵持，在流血，消耗。
董季站在阵眼中央，目光越过裂谷，越过北大陆暗红色天穹。
天路上，魔兵还在源源不断涌来。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少了几成。
温特斯没有出现，沃尔什和冯河缠斗，宋帝王和平等王被剑阵拦住。
乌桓，并没有全力以赴，很是可疑。
站在裂谷北侧，一拳一拳轰击太乙逐魔剑阵，
拳劲落下时虚空碎裂，阵基震颤，灵族联军的心也随之颤抖。
但董季注意到，乌桓的拳劲中，没有杀意。
或者说，杀意被压制了。
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阵基上，却从不对准阵基中的修士。
若非知晓它真正的战力，还真不容易发现这点。
在打阵，不在杀人。
董季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在帮阎主，也不是在帮骸空神，它在帮自己。
帮自己。
三个字在董季脑海中回响，乌桓想要什么？
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他想成神。
他在等。
“所有人，收缩阵型！”董季声音炸开“不要主动出击，守住阵基，等！”
没有人问为什么，修士们在战场上不问为什么。
他们只问，听谁的。
显然，灵族联军，听董季的。
阵基开始收缩，光幕变淡，灵族防线向后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