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也在战场上，我亲眼看到天罡中的天猛...那位手持双锤的六阶强者，被第三魔主拍碎了头颅。”
天微，为了掩护同袍撤退，把自己的道则引爆了，炸出了一条血路，自己也尸骨无存。
天罪...天罪是在魔潮中战死的，被无数魔物淹没时还在挥舞长刀，最后一刻斩杀了两头六阶魔物才倒下。”
这，还是有名强者的陨落。
至于五阶的仙君，陨落的更多。
一战，至少有数十位五阶战死。
有的被魔主的魔气侵蚀道则，在痛苦中崩解；有的被五阶魔物围攻至死；有的是在撤退时断后被追上，尸骨无存。
“那一天，太虞仙门的虚空中，飘满血雾。”
六阶陨落，天地同悲，太虞界下起了血雨。
“然后，又一道气息降临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神使。”
神，对于之前的太虞界来说，神就像一个传说。
这个境界或许存在，但无人成功登顶过。
神使...真正意义上，承载着魔神的修士。
一道极其扭曲的身影，一团凝聚成模糊人形的光芒。
仅仅是一位六阶神使，降临的那一刻，整片战场都安静了。
无数魔物在畏惧，那些魔主也在低头。
“而目光落下来时，我感觉到自己的道心在颤抖。”
“后来我知道，那是邪眼的使者。”
邪眼...
“邪眼，一尊九阶魔神，使徒在诸天万界的战场上出现过很多次。”
“神使出现时，魔神虚影也浮现了，那是我们第一次见到祂，那种位格的压制，让无数修士心生绝望。”
“如果不是宫主亲自出手，挡下那一道注视，恐怕在场所有人，都会被那股意志碾碎。”
光幕中，死一般的寂静。
余枫手指收紧，邪眼...又是邪眼。
邪眼的一道分身，还在十余年前，出现在太虞本界过。
现在，似乎是离去了。
自己在血骸界，还有青宫古域之中，都借用过邪眼的气息来伪装身份。
但，那都是间接的接触，都是碎片化的感知。
而天杀所说，是足以碾碎一个文明精锐力量的注视。
和雪域高原之上。那道注视还不一样，那是真正的神境力量投射。
邪眼，远比阎主和骸空神强大。
“然后呢？”鹤羽子声音传来，罕见带着急切。
那场战斗，鹤羽子没有参加，只是听说太虞仙门大败而归的消息。
“然后我们撤了。”
“太虞界宫主断后，仙门联军撤退。”
“那一战，太虞界损失了三分之一的精锐力量，元气大伤。”
没错，只是三分之一的精锐，并不是太虞界战力的三分之一。
算上各大宗门和太虞界宫的力量，太虞界巅峰时期的战力，不比天武殿或者司徒皇朝弱。
嗯，神境不插手的情况下。
那场战斗，让太虞界宫内的所有人明白了一件事，魔物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异族。
背后有一个完整的...远超太虞界认知的文明体系。
魔主只是其中的中层，之上还有更强大的存在，神使，魔神。
“从那之后，太虞界宫内出现了两种声音。”
天杀的虚影微微晃动，鹤羽子沉默。
哪怕是那场战争后，魔神的消息也并未传出，是界宫下了封锁令吗？
“主战派认为，魔族渗透已经不可逆转。”
“如果太虞界继续退缩，等到魔族在界外站稳脚跟，就再也没有反攻的机会了。”
他们主张集结本界和所有小世界的道境，在域外与魔族决一死战，将裂缝彻底打爆，切断魔族通道。
“另一派则认为，太虞界的实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一场全面战争。”
损失了三分之一精锐之后，仙门的底蕴已经禁不起消耗。
与其在宇宙深空中与未知的敌人硬拼，不如封锁太虞本界壁。
将所有通往域外的裂缝封死，然后闭界休养。
等数千年后恢复元气，再做打算。
“双方争执了很久。”
但争执，仅存在于太虞界高层，甚至很多六阶强者，都不知道域外究竟发生了什么。
“仙门议事堂开了无数次，每一次都不欢而散。”
“最后，还是宫主做了决定，各取一半。”
鹤羽子好奇，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师父，到底做了什么。
“什么意思？”
主战派的精锐，由宫主亲自带领，前往域外碎陆，与魔族决一死战。
保守派的修士，留驻太虞本界，封锁界壁，维持后方的稳定。
“然后界宫主...就带着主战派走了。”
“再也没有回来。”
光幕中，沉默持续很久。
“后来呢？”余枫终于开口。
天杀摇了摇头：“后来就是你们知道的了。”
“太虞本界失去了最核心战力，魔族再也无法遏制。”
“最后，末世之战，数百年的战争，太虞界沦陷。”
“我们撤入小世界时，只剩下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修士。”
“这就是太虞旧事。”
阳骨沉默很久，然后说：“多谢前辈讲述这些。”
“我们现在的处境，与当年的太虞界，有很多相似之处。”
“但我们有盟友，不会再重蹈太虞界的覆辙。”
天杀看着他，片刻后，长叹。
“希望如此。”
通讯挂断。
鹤羽子没有立刻离开，坐在静室中沉默了许久。
“余枫。”
余枫的虚影还在光幕中，尚未完全散去。
听到鹤羽子的声音，他微微一愣：“师尊？”
“来太虞本界一趟。”鹤羽子的声音很平静。
余枫没有多问：“弟子即刻动身。”
“天杀前辈在那里等我们，他还有话没说。”
片刻后，余枫传送至炎洲界，几度辗转后，踏入太虞本界暗红天穹下。
前线据点，似乎比一个月前又扩大了一圈。
工程修士们正在修建新的防御工事，灵能塔的光芒在魔气笼罩下依然亮着。
太虞本界，天道几乎被魔天侵蚀完整，已经供应不出能让修士恢复的灵气。
那么，只能人工聚灵了。
星火联盟的无数旗帜，在风中作响。
天杀没有返回太虞护界军所处的小世界，而是在据点中坐镇。
警戒符文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