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枫掀开帘幕走进去，天杀正坐在营帐中央。
面前，一幅星图摊开，是目前已知的黯星带文明坐标。
鹤羽子已经到了，坐在天杀对面，背脊挺直。
“坐。”天杀抬头看了余枫一眼。
余枫依言落座，目光落在那幅星图上。
刹那间，太虞界全域手绘图取代星图，这是两位太虞修士几个月来的成果。
有些地方，依旧是问号，千年过去，或许很多地貌和禁地都已经改变了。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没有在通讯中讲。”天杀声音低沉。
“这件事，最好不要有太多人知晓。”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鹤羽子，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知道。”
余枫看着两人，没有插话。
天杀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太虞界主，在太虞界决战前，曾经回来过一次。”
“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就像是被从道则层面撕裂了根基。”
“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太虞界宫，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去了界宫深处的禁地。”
这些事，还是数年后，太虞大撤退时，翻到界主遗书后才知晓的。
“那个禁地，在太虞界宫建立时就存在。”
天杀眼神微眯，回忆一些极其久远的东西。
“传说中，太虞界曾经有一位神境坐镇。”
“祂在太虞界尚未跃升中千世界时就已存在，后来不知为何陷入沉睡，将自己封印在界内。”
“那处禁地，便是与祂沟通的位置。”
“宫主回到禁地时，叫了那位神境的名字。”
“呼唤了很久，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太虞界，真的有神啊，余枫惊讶。
那么，太虞界灭界之战后，为何祂一直没出现？
神境伟力出，最起码能换走一批魔族，再带太虞界遗民逃走。
但...
天杀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发白。
“界宫主在禁地前跪了三天，最终起身离开时，只有一句话留给了看守禁地的修士。
“老祖回不来了。”
“然后他就走了，带着最后一支主战派的力量，踏入了域外碎陆，再也没有回来。”
营帐中，一片寂静。
余枫看着天杀，又看了看鹤羽子，发现师尊眼睛微眯着。
“师尊。”余枫轻声道“太虞界主，算是您的师傅？”
“是，他是太虞界最后一任界宫主，也是教导我剑道的人。”
鹤羽子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他才睁开眼。
“我的五重剑道，最初就是在他指点下凝聚的。”
“他离开前，曾经传讯给我，说了一句话。”
鹤羽子目光落在桌上。
“如果有一天，你能走出太虞界，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不要忘记，我们曾经守护过什么。”
余枫没有再问。
他明白了。
太虞界宫主，鹤羽子的师父，离开前就已经知道那一战有去无回。
太虞界宫主，并非单独某个人的师尊，而是入界宫者，所有人的师父。
他没有选择逃避，没有选择苟活，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那场灭界之战。”天杀长叹“比你们想象的更加惨烈。”
余枫洗耳恭听。
他抬起手，在星图上缓缓划过，指向几个关键位置。
“太虞界壁被撕裂时，是数十道同时张开。”
“裂缝分布在界域各处，有的是地面裂口，有的是天穹裂隙，有的直接让塌陷。”
“魔物从那些裂缝中涌出，瞬间淹没了太虞本界的边境防线。”
“界宫强者们最先应战，老天罡带着新补充的天罡强者投入战场，镇守各处阵基。”
“我们在虚空中与魔物鏖战，最初每一刻都有道则崩碎。”
“天罡中...在接触战中就陨落了。”
六阶喋血虚空，整个太虞本界笼罩在一片阴霾中。
“界宫主亲自出手，驾驭着那座准神器级的界宫冲出了太虞本界。”
“界宫既是防御中枢也是行政核心，界宫主将界宫化作流光，撞入魔潮中。”
指沿着星图标记上，继续移动。
太虞界宫，只是准神器级别？那通天锣...凭什么是神器。
余枫心中，疑惑不断。
“千剑阁的剑修们，首当其冲，他们是太虞界至强的攻坚力量，二成地煞天罡都出自这里。”
“宫主冲入魔潮后，千剑阁主带着百万剑修杀入裂缝之中，试图从内部堵住通道。”
“他们确实堵住了三道裂缝，但自身也全部陷在了里面，无一生还。”
天地炉，那以炼器炼阵闻名的宗门，拼尽全力打造了数以万计自爆阵基。
布置在界域节点上，至少炸碎了四头六阶魔物，为撤离争取了时间。
素心宗，除了沉眠的之外，所有御兽被释放，全部冲向魔潮。
素心宗主宗所处的小世界陷落前，宗门失去了八成的灵兽储备，宗主也战死了。
天门山的各位山主，将主城护了数十年，但也在阵法耗尽后被魔物围攻，全员战死。
“至于戒城...”
戒城是机关术宗门，城墙壁垒本身就是活体机关，能够在战斗中自行变形。
但，魔物还是太多了，哪怕各大宗门合力抵抗，机关在连续运转了数十年后，也归于崩解。
最终，天杀的手指停在了星图，标注着“煞渊”的位置。
“然后是煞渊。”
余枫抬眼看向鹤羽子，这些战争，师尊都没有参与。
太虞界遭到入侵后，炎洲界直接被割裂开了，根本联络不上界宫。
哦，界宫崩了。
“煞渊是太虞界最特殊的大宗，他们不修灵力和肉体只研究虚空生物和精神体。”
说到这里，天杀也有些无奈。
“精神力宗门...”余枫恍惚。
灵族万千文明之中，精神力修炼都断绝了，太虞界内，竟然还有如此宗门？
“煞渊建在一条连通虚空的裂谷中，那条裂谷深处有无数原始混沌的生物在游荡。”
虚空生物，和精神体生物...好像宇宙中的某些奇异文明啊。
煞渊的建立，就是为了镇压这处绝地吗？
“魔物推进到煞渊附近时，煞渊的修士们做了最后一件事，将封印打开。”
“虚空生物和精神体怪物从煞渊中涌出，撞上了魔潮。”
虚空生物没有立场，只是本能地吞噬一切非虚空的存在，魔物或是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