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林渊的目光也被不远处那一群血族修士所吸引。
他眸光随意地扫过那群苍白面容、血色瞳孔的身影,很快便落在了那立于众人之前、众星捧月般的领头人身上。
那是一位身着殷红长裙、身段妖娆的绝色美妇。
林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她!
居然是她?!
那一张妖艳绝伦、风情万种的脸,纵是隔了这许多时日,他也绝不会认错半分。
此女,赫然便是当初与他在泣血渊中结下诸多纠葛的血族圣人,血凝裳!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骤然翻涌而上。
当初在那泣血渊内,一伙血族修士挟持了大批人族修士,密谋着要将这些活生生的人尽数献祭,以血为引、以命为祭,来复活这位沉眠已久的血族女圣。
可那桩阴狠的图谋,却被他横插一手、硬生生地搅了个粉碎。
眼见献祭不成,那血族的大祭司被逼无奈,竟只能以自己的肉身作了最后的祭品,这才堪堪将血凝裳自死亡的长眠之中唤醒。
后来,他又看破了血凝裳暗中所藏的诡计,使棠姨愤然出手,一剑劈向了血族那座供满血纹的祭坛,激得整座泣血渊轰然崩塌,众人尽数坠落进那片翻涌的血雾之中。
也正是在那片血雾里,他因缘际会,收去了其中的血雾精粹,一举粉碎了血凝裳妄图收服黑雾之源的布局。
细细算来,他与这血凝裳之间,可真算得上是仇深似海、势同水火了。
而另一边,血凝裳显然也留意到了那道出现在人群之中的白色身影。
她的目光在触及林渊面容的刹那,那张原本始终挂着从容笑意的俏脸,顿时如罩寒霜般沉了下去。
是这小子!
当初扰乱了她全部谋划的那个小子!
那张俊朗而淡然的面容,她便是化成灰也绝不会忘记。
当初若非这小贼横插一手、从中作梗,她精心筹谋多年的复生大计又岂会功败垂成?
那些忠心耿耿的血族儿郎又岂会白白葬送了性命?
甚至就连那泣血渊中最为珍贵的黑雾之源,最后也被这小子趁虚夺去!
这一切的一切,桩桩件件,全都坏在这小子的手上!
是他,一手害得她苦心孤诣布下的那盘大棋,最终落得个满盘皆输、一败涂地的下场!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血凝裳只觉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戾气“腾”地便烧了起来。
她猛地一拂衣袖,周身骤然爆发出了一股磅礴而阴冷的恐怖气息,径直朝着林渊当头重重压迫而去,激得他身后的众人脸色骤变、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她那双凤眸之中杀机毕露,寒光凛冽,直直地锁住林渊:
“小子……好久不见了,想不到你竟也会出现在这里。”
那扑面而来的威压沉重如山,压得林渊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心底清楚,即便对方同被这方天地压制了修为,可圣境强者那份深藏的底蕴与气势,终究不是寻常人所能抵御的。
然而他面上却依旧不见半分慌乱,淡然笑道:
“是啊,血道友,不想竟能在此地与你重逢,看来,我们二人还真是有几分缘分呢。”
听着二人这番对话,林渊身旁的三女皆是不由得面面相觑。
“那个女人……是血族的人吧?”
“她怎么会和前辈相识的?瞧她那副又恨又怨的模样,难不成前辈与她之间……还有过什么过节?”
乔雨诗道。
“看这情形,可不像是善缘。”
风千雪亦是轻声附和,柳眉微蹙。
众人正自揣测,那边的血凝裳已然再度开了口。
她手中血光一闪,掌中凭空浮现出一柄殷红如血的长剑,那剑身通体赤红,隐隐有血浪在剑身上翻涌流淌,邪气凛然。
她凤眼一眯,樱唇勾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小子,当初你破坏本座大计之事,本座可一直都替你记着呢。”
“今日既然这般巧合地遇上了,那你这条小命,便给我留下吧!”
话音未落,她身影骤然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流转的血光,快若惊鸿,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凛冽杀意,径直朝着林渊迎面直袭而来!
“铮——!”
电光石火之间,林渊眼中寒芒一闪,骤然唤出了那柄熟悉的焚炎剑。
赤红的火光自剑身上腾然而起,他抬剑一横,稳稳地迎了上去,将来势汹汹的那道血色长剑硬生生接了下来。
剑锋相击之处,赤焰与血光轰然炸开,火星四溅,一股无形的气浪自碰撞的中心激荡而出,掀得四周沙石飞扬,逼得近处的修士连连退避。
一击交锋,两人一触即分。血凝裳借着那股反震之力向后飘退了一大段距离,堪堪稳住身形。
然而此刻她脸上的神情,却不再是方才那副笃定的杀意,她握着血剑的手微微一顿,美眸骤然一缩,心底悄然翻起了惊涛骇浪。
好强!
这一剑对她硬撼而来的力量,竟然浑厚雄浑到了这般地步,几乎能与她自身分庭抗礼!
这一发现,着实叫她心中震惊不已。
这小子的修为……竟然已经到了紫府境的层次?!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在泣血渊中相遇之时,这少年分明不过是个区区元丹境的蝼蚁罢了。
距离紫府境,可还隔着整整两个大境界的天堑!
寻常修士纵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跨越这般的鸿沟。
可如今再看对方周身流转的那股气息,分明便已是货真价实的紫府境修为!
短短百年光阴,这小子竟从元丹境一路狂飙突进,直入紫府。
这般骇人听闻的进境速度,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这怎么可能?!
便是古往今来所有天赋卓绝、名垂青史的天纵奇才加在一起,也绝不可能有这般神速的突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