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手持焚炎剑,气定神闲地立于原地:
“血道友,你我好歹也算得上是旧相识了,这一见面便刀剑相向、打打杀杀的,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些,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血凝裳却不急着动手,而是微眯起那双血瞳,将林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片刻之后,她仿佛看出了什么门道,那双凤眸之中陡然掠过一抹了然的幽光:
“呵呵……我说你这小子,修为怎会突破得这般神速,原来是借着旁人的力量,真是怪不得呢。”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屑:
“若当真是凭你自己的本事,短短百年间修到这般境界,那才是天大的荒谬。”
这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此女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借助别人的力量?”
“前辈的力量……难道不是前辈自己的?”
“对啊,方才前辈那一手破阵的手段,斩杀天罡剑主的威势,怎么看都是货真价实的修为啊,怎会与旁人有关?”
林渊听罢,面上神色不动,心底却微微一凛。
他自然清楚血凝裳话中所指为何,却断然不会当众承认半句,当下只是淡然一笑,故作不解地反问道:
“血道友此言何意?本座这一身修为,皆是自身苦修所得,何来借用他人之力一说?怕不是道友看走了眼,信口开河吧。”
血凝裳却早已懒得与他作这些口舌之争。
她手中血剑一横,周身的血煞之气再度暴涨:
“小子,我不管你这一身力量究竟是从何处借来的,今日既然让本座撞上了,那这条命,本座便非取不可!”
话音未落,她那道血色身影已然再度腾身暴起,手中血剑裹挟着凄厉的煞气,直奔林渊咽喉而来。
林渊见状,眸中寒光一闪,当即扬声冷笑:
“呵,疯女人,本座还怕了你不成?”
说罢,他手腕一翻,焚炎剑上赤焰腾涌,身形一动,迎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触即发,旋即双双腾空而起,一赤一血两道剑光在半空中激烈绞缠、纵横交错,转眼便战作了一团。
剑气激荡,赤焰与血光交相辉映,激得半边天幕都为之明灭变幻,看得下方众人无不心惊。
高天之上,林渊与血凝裳两道身影一红一白,交缠绞斗,翻飞腾跃,剑光纵横之间令人眼花缭乱,几欲看不清那一剑一影的来路。
下方众人仰头望着半空中那两道正在激烈交战的身影,感受着每一次剑锋相撞时迸射而出的那股强横无匹的气浪,一个个皆是暗暗心悸,脊背发凉。
“好强……这战斗的气息好强啊!”
“那位血族的美妇,看来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强者!这般凌厉的剑势,这般浑厚的修为,竟丝毫不落于前辈下风!”
“可不是嘛!二人打得难分难解,光是那股余波,便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这等的战力,简直闻所未闻!”
人群之中,三女望着高空中那道正在浴血苦战的白色身影,一颗心也随之揪紧。
焚芊芊最先按捺不住,柳眉一竖,转头对身旁二人道:
“两位姐妹,咱们还是别再观望了,一起上去,助前辈一臂之力!”
“好!”乔雨诗当即握紧了手中长剑,一叠声应下。
“正该如此。”风千雪亦是颔首,素手按在剑柄之上,眸中战意凛然。
三女正欲腾身而起、上前相助,林渊的声音却忽而自高空遥遥传来:
“你们莫要轻举妄动。”
“此女实力强横,绝非你等所能抗衡,你们贸然插手,非但帮不上忙,反倒会分了我的心神。”
“你们且去帮衬其余的人,合力对付那两名魔族修士,至于这女人,交给我便是。”
三女闻言,脚步齐齐一顿。
她们何尝不想即刻冲上去、替前辈分担几分凶险,可那股自高空弥漫而下的磅礴气机实在太过骇人,她们心里清楚得很,这等层次的交锋,凭她们的手段,确是难以插足其间。
再者前辈既已如此吩咐,那便是心中早有主张。
三女虽有些不甘,却也只得按捺下满腔的挂念,纷纷点头称是。
“前辈保重,我等这便去!”
焚芊芊朝那高空遥遥一拱手,随即与风千雪、乔雨诗一道,调转方向,径直朝着另一侧那两尊魔族修士的战场飞奔而去。
林渊与血凝裳缠斗了足有数百回合,剑光血影翻飞交错,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未能占到半分便宜。
又是一记凌厉的对拼,赤焰与血光轰然相撞,炸开漫天星火,两人借着这股反震的巨力各自向后飘退,遥遥相对。
林渊横剑立于半空,衣袂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血道友,收手吧,在此地,你是奈何不了我的,何必再白费力气。”
血凝裳闻言,那双秀眉不由深深地蹙了起来。
想她血凝裳,昔日乃是纵横一方的圣境强者,何等威风,何等睥睨,几时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一个后辈小辈逼至这般进退不得的境地?
一世英名,竟折在一个百年前还不过是元丹境蝼蚁的少年手中,这般滋味,当真是又气又恨,难受至极。
可越是这般,她胸中那股执念便越是浓烈,断无半分收手的道理。
她将那血剑一横,凤眼之中恨意翻涌,冷冷道:
“停手?当初你坏我大计,害我血族儿郎死伤惨重、损兵折将,这笔账本座还没跟你算清楚呢!如今再让本座遇上你,我又岂会轻易停手?!”
“识相的,你便乖乖束手就擒,看在你我好歹也算旧识的份上,本座或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少受几分皮肉之苦。”
“放肆!”
林渊的面色终于也沉了下来,剑身上的赤焰“腾”地一涨:
“本座念着昔日那点情面,战斗时处处留手三分,未曾与你真个计较。”
“可你却偏偏要步步紧逼、得寸进尺,那便也怪不得本座,不讲情面了。”
血凝裳听罢,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倒嗤地冷笑一声:
“留手三分?就凭你这区区一个百年前还不配给本座提鞋的蝼蚁,也配在本座面前说这等大话?”
她再不多言,素手一扬,那件通体殷红、镂满血纹的血族圣器再度浮现于她的掌心。
她双手飞速结出繁复的印诀,周身一缕缕浓稠的血色元气如百川归海般,尽数涌入那件圣器之中。那圣器得了元气灌注,骤然间血光大盛,“嗡”的一声剧烈震颤起来。
下一瞬,那团耀目的血色光芒猛地向外迸射、铺展开来!
血光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天地为之色变,一方巨大的血色空间凭空而生,如同一只缓缓张开的口袋,将血凝裳与林渊二人尽数笼罩其中,随即“合拢”,将二人彻底吞了进去。
林渊只觉眼前一晃,天旋地转之间,人已然落入了另一片天地。
他悬空而立,环视四周,入目所及,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
这片空间诡异至极,与外界的天地截然不同。
他感受不到半分外界的天地灵气,仿佛整个人都被孤零零地困在了这方孤绝的血色牢笼之中。
他眉头骤然拧紧,转头望向不远处那道血衣倩影,沉声问道:
“此为何地?你使了什么妖法?”
血凝裳立于血光之中,衬得那张绝美的面容愈发妖艳诡谲。
她唇角缓缓漾开一抹得意的笑意,慵懒开口:
“此乃我族圣器之内的圣器空间。”
“你如今落进了这圣器之中,便如同被困在了一座独立的小天地里,这方天地自成一体,你在此地,再也休想从外界汲取半分元气。”
“而本座嘛,却可以凭借这圣器空间之力,将修为尽数施展开来,发挥出更胜一筹的实力。”
“在此地交手,你,断然不是本座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