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变化（二合一，未完）
银月璃跪坐于竹榻之上，月白长袍散乱如破碎的月光，铺了半榻。
她的双眸尚有些失焦，方才那末日幻景的余韵仍在识海中震荡不休——
“咳……咳咳咳……”
她捂住脖颈，喉间还残留着……那被他指尖压迫的剧痛。
这就仿佛是一枚烙印，反复提醒着她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她咳得弯下腰去，月白长袍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泛着淡红指痕的锁骨。
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绢帕递到她面前。
她抬起头，透过蒙眬的泪眼，看到顾云不知何时已重新在竹椅上坐下，姿态闲适如赏花品茗。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道修长的身影勾勒得半明半暗，唯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依旧平静如深潭。
“擦擦吧。”
他说。
银月璃接过绢帕，指尖微微发颤。
她贝齿轻咬薄唇，眼眸倔强地看着少年：“你、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
“是又如何？”
“我的名声，应该在整个三千道域都很响亮，我还以为帝女殿下心知肚明呢。”
顾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微微叹道：“只是可惜，技艺终究是生疏，让人略感失望。”
“你！”
银月璃自是能听懂顾云话语中那不加掩饰的调侃意味。
技艺生疏？
她本就是第一次尝试，能够围点打援，不伤分毫，绝对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真是个无耻之徒！”
她咽了咽口水，随后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她抬眸看向少年，满是惊喜之意。
她原本是帝级中品的血脉，这道血脉可以助她修炼到大帝中期，但是想要达到大帝后期就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配合才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
可就在方才，她下意识地内视己身，神识扫过丹田、经脉、血脉深处——随后便震惊的发现。
这道困扰了她无数岁月的血脉瓶颈，此刻竟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这就像万载寒冰上被凿开的第一道缝隙，只要再施加些许压力，整座冰山便会轰然崩塌。
这是银月狼族数千万年来一直在寻找的破局之法，没曾想竟然在顾云这里……
“这……你……”
“我说过了，这是一场交易，一场你与我之间的交易。”
“当然，这一次我对你的表现不甚满意，因此给你的报偿也就是杯水车薪。”
杯水车薪？
银月璃真的被震惊了，这等宝物，哪怕是一点点应该也是弥足珍贵的，可顾云却说杯水车薪。
那若是完整版，又该带来怎样的蜕变？
银月璃咽了咽口水，那个画面实在太美，她根本无法想象。
“那、那你要怎样才能满意……”
银月璃的声音很轻，悄咪咪试探性问道。
“这个问题我们之后再聊。”
顾云摆了摆手道，一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意思，这下轮到银月璃着急了，她膝行两步，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袖口。
“之后再聊是什么时候？”
“殿下可莫要那月璃打趣。”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很想抓住未来了？”
顾云低下头，笑眯眯看着银月璃。
“想！我做梦都想！”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银月璃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跪在竹榻上，双手还保持着去抓顾云袖口的姿势，月白长袍从肩头滑落了大半，露出锁骨上那道尚未消退的淡红指痕。
她急忙伸手去收拢自己的衣物，目光带着警惕地看向顾云：“你、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这里等着我呢？”
“所有的一切，实际上都只是在引我入套而已……”
后知后觉的小狼女这才意识到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想起那些无比珍贵的宝藏，她就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看着她这副意识和肉体疯狂打架地模样，顾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端起茶盏，浅呷一口，声音无比平静：“我想，我已经强调过很多遍。”
“不管是我的品性，还是你此举的愚蠢程度。”
“现在你还有什么更多的选择吗？”
顾云伸出手指，顺着银月璃的唇角轻轻一抹，一抹晶莹在月光下闪着微光，看的银月璃眼睛都直了。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粉嫩的小舌头都不由自主地伸了出来，目光死死盯着顾云的手指，不愿挪开分毫。
“我想，结果已经很明朗了。”
顾云收回手指，自袖中取出一方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
动作从容，神色平淡。
银月璃终于回过神来，她这才意识到方才的举动究竟有多么失态，在顾云面前，自己那原本属于帝女的骄傲竟被一寸一寸碾得粉碎，三言两语间，便碎得七零八落。
“我、我……”
她的胸口上下起伏，心绪始终难以平静。
最终，还是微微抬首，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我想要抓住未来，但是不是现在……”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顾云压根不想给银月璃任何多嘴的机会，他直接开口，同时身上神光闪烁。
银月璃也压根没想到顾云竟然会如此绝情，不管怎么说他们刚刚也……自己也是第一次尝试，对方那般粗鲁，结果呢，一点体己话都没说也就罢了，竟然还这般急不可耐要送自己离开，简直是岂有此理！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牢牢抱住顾云的大腿不松手。
“你做什么？既然已经拒绝了交易，那我们好聚好散。”
“方才那一下，应该算是不错的报酬了，若是你还想要得寸进尺，那我们倒是可以聊一聊不朽战的事情。”
“永恒帝朝的前车之鉴，想必银月狼族内部应该也有点资料吧。”
听到顾云这些话，银月璃简直是欲哭无泪。
不是，谁要和你打不朽战？
她现在这个样子，难道像什么宁死不从的贞洁烈女吗？
“顾云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怎么样，银月璃还是抱着顾云的腿，她仰头看他，眼眸中满是委屈，声音都带着些许哭腔：“我得回去和父亲大人禀报一声，如果就这样冒失的丢掉自己的清白之身，难免会受人诟病。”
“那个老不死的膝下还有很多女儿，若是我因此失了他的信任，就、就会……”
“若是这般，你就到我的身边，当一个暖床递水的小侍女，没准比你在银月狼族的日子还要更逍遥快活。”
“不好吗？”
顾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银月璃看着他，俏脸上染上一抹红霞：“那、那自然也是极好的。”
“只是月璃觉得，除了这副皮囊之外，月璃的身份应该也是弥足珍贵的。”
“如果没有了这层身份的帮衬，殿下的乐趣，就要少上大半了。”
“到时候，殿下是否还缺月璃这个暖床递水的小侍女，可就说不准了……”
银月璃仰着脸，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满是讨好的意味。
她说这话时有意无意地将脸颊往顾云膝上蹭了蹭，小手也开始不老实的乱动起来。
“当然，只要不踏出那一步，小月璃也可以……任由殿下摆布哦。”
……
“怎么回事？怎么商量个事情，商量了几个时辰了？”
外界，铜烈和狼灭等待的有些烦躁，若不是房间之中并没有任何异常波动，他们都要怀疑出什么意外了。
“怎么，你们也不知道那位银月狼族的小姐，找顾云有什么事？”
涂山清秋去闭关，自然是狐九月在一旁一起等候。
“这……”
狼灭与铜烈对视一眼，面上皆有些尴尬。
铜烈干咳一声，捋须道：“帝女殿下的事，我等也不便多问。”
“想来是与顾云殿下商议要事，谈得投契，便多留了些时辰。”
“是啊。”
狼灭搭腔道：“族姐她向来我行我素，此行的目的具体为何，我等也实是不知。”
狐九月挑了挑眉，目光在竹楼紧闭的门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当真如此？”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竹楼的门开了。
银月璃从里面走了出来，月白长袍已经重新拢好，发丝一丝不乱，面容清冷如常，只有微微泛红的眼角和脖颈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红指痕，隐隐透露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