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浅水湾,118号别墅。
夜深人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传来。
别墅内一片黑暗,只有二楼主人房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刘耀祖和梦娜相拥而眠。
刘耀祖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装着“三亿债券”的防水袋,仿佛抱着全世界。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嘴角却有不自觉的笑意,似乎梦到了在加勒比海的沙滩上晒太阳。
梦娜蜷缩在他怀里,睡颜不安,眉头微蹙。
“砰!砰!砰!”
突然,粗暴的砸门声,伴随着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寂静的别墅里!
“开门!警察!查身份证!”
“再唔开门就撞门了!”
刘耀祖和梦娜同时被吓醒,心脏狂跳!
刘耀祖第一反应是警察?难道行踪暴露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推醒梦娜:“快!快藏起来!”
他自己则手忙脚乱地想将怀里的债券藏到床底。
然而,没等他们有所动作——
“轰!!!”
一声巨响!
卧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用暴力直接踹开!
门板扭曲,铰链断裂!
两个头戴只露出眼睛的黑色头套、身穿深色作训服、手持锋利砍刀和手枪的彪形大汉,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迅捷,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杀气,绝非普通警察或混混!
“啊——!”梦娜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死死抱住刘耀祖。
刘耀祖也吓得脸色惨白,但还强作镇定,颤抖着声音问:“你……你哋系边个?想……想做咩?要钱我俾你!唔好乱来!”
为首那个稍高一点的绑匪(阿昌)上前一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刘耀祖的额头上,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生硬的、不太标准的粤语口音:“钱?我哋要嘅,系债券!三亿美金,不记名债券!交出来!”
刘耀祖心里“咯噔”一下,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死死抱住怀里的防水袋,矢口否认:“乜……乜债券?我唔知你讲乜!我冇债券!你哋揾错人了!”
“唔知?”阿昌狞笑一声,枪口用力一顶,刘耀祖的额头立刻被顶出一个红印。
他对旁边的同伙(阿明)使了个眼色。
阿明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住梦娜的头发,将她从床上硬生生拖了下来,扔在地上!
然后抽出腰间的砍刀,冰冷的刀锋直接贴在梦娜惨白的脸颊上!
“唔好!放开佢!”刘耀祖急得大叫。
“最后问一次,债券,喺边?”阿昌的声音如同寒冰。
“我……我真系冇啊!大佬,你放过我哋,我保险柜有钱,有金表,你全部攞去!”刘耀祖哭喊着,依旧抱着那袋子不肯松手,他怀着一丝侥幸,希望对方只是讹诈,并不知道债券具体在哪里。
“唔见棺材唔流泪。”阿昌眼中凶光一闪,对阿明点了点头。
阿明立刻会意,收起砍刀,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工具袋里,拿出了一把老虎钳,还有一盒长长的、闪着寒光的钢钉。
他将吓得几乎晕厥的梦娜拖到墙边,用胶带封住她的嘴,绑住手脚。
然后,拿着老虎钳,走到了刘耀祖面前。
“你……你想做咩?”刘耀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缩。
阿明一言不发,猛地抓住刘耀祖的一只手,用老虎钳精准地夹住了他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盖。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从刘耀祖喉咙里爆发出来!
指甲盖被硬生生连根拔起!鲜血飙射!
刘耀祖疼得全身痉挛,眼泪鼻涕齐流。
“债券,喺边?”阿昌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我真系……”刘耀祖还想硬撑。
阿明面无表情,钳子移向了食指……
“啊!!!我说!我说!在……在我怀里!这个袋子里!全部给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梦娜!”
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下,刘耀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着将怀里的防水袋丢了出去。
阿昌捡起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厚厚一叠“债券”。
他随手翻了一下,嘴角似乎撇了一下,然后将袋子丢给阿明收好。
但他并没有放过刘耀祖的意思。
“早咁样,咪几好。”阿昌蹲下身,看着因为失血和剧痛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刘耀祖,用枪管拍了拍他的脸,“不过,我哋兄弟冒险走一趟,净系拎呢啲纸,好似有啲蚀底。而且,我点知你冇收藏起一部分?或者,有冇副本?”
“冇!真系冇了!全部喺度了!大佬,钱你攞去,放我哋一条生路,我即刻离开香港,永远唔返来!”刘耀祖哀求道。
“生路?”阿昌嗤笑一声,站起身,对阿明说:“慢慢玩,问清楚,有冇副本,密码,同边个有联系。反正,长夜漫漫,我哋有时间。下面嗰个宾妹(指佣人)同司机,已经搞掂了。”
阿明点点头,眼中露出残忍的光芒。
他放下工具袋,又从里面拿出了锤子、更多的钢钉,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但形状可怖的小工具。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于刘耀祖来说,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惨叫声、哀求声、骨头碎裂声、以及工具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卧室里传出,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梦娜被封着嘴,绑在墙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被惨无人道地折磨,吓得几次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
最终,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惨叫声彻底停止了。
卧室里一片狼藉,血迹斑斑。
刘耀祖以一种极其扭曲、痛苦的姿势倒在血泊中,身上布满了各种可怕的伤口和钉入骨头的钢钉,早已没了气息,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痛苦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至死可能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交出了“债券”,对方还要如此残忍地虐杀他。
阿昌和阿明冷漠地检查了一下现场,将一些可能留下指纹的痕迹清理掉,又故意留下几个带有明显“大圈仔”或“职业悍匪”特征的物品(比如某种特定型号的弹壳,某种东南亚流行的匕首)。
然后,他们拿起那个装着“债券”的防水袋,看了一眼被吓傻、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如同惊弓之鸟的梦娜,没有杀她,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
清晨,天色微明。
数辆警车呼啸着驶入浅水湾道,停在了118号别墅门口。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豪宅区的宁静。
大批警察迅速下车,拉起了警戒线。
得到消息的记者也闻风而至,长枪短炮对准了别墅门口。
中环警区重案组高级督察洪则仕,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警官,皱着眉头从车上下来。
他看了一眼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的门口,低声对副手说:“让军装(巡警)维持秩序,无关人等不得靠近。通知法证(鉴证科)同法医,尽快到场。”
“Yes,Sir!”
洪则仕带着几名重案组探员,走进了别墅。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楼客厅有些凌乱,但无明显打斗痕迹。
他们迅速上到二楼,看到了主卧室那惨不忍睹的景象。
即使见惯了凶案现场的洪则仕,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现场之惨烈,行凶手段之专业残忍,令人发指。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入室抢劫或仇杀。
“洪sir,呢边有个生还者,同个保姆,锁在工人房。”有探员报告。
洪则仕走到工人房,看到了缩在角落、披着毯子、目光呆滞、还在不停发抖的梦娜,以及另一个吓得魂不附体、只会哭的菲律宾籍女佣。
梦娜似乎受了极大刺激,问话前言不搭后语,只是反复念叨着“债券……三亿……大圈仔……折磨……”。
从她和女佣断断续续、充满恐惧的叙述中,洪则仕大致还原了案发经过:两名(或以上)戴头套、说生硬粤语或普通话的悍匪,深夜闯入,目标明确索要“三亿美金债券”。
在刘耀祖交出“债券”后,匪徒依然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残酷刑讯,最终将刘耀祖虐杀,抢走债券离去。
匪徒自称控制了佣人和司机(司机被发现被打晕捆绑在车库),手法专业,心狠手辣。
“三亿美金债券……”洪则仕走到主卧,看着刘耀祖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尤其是尸体上那些刻意制造的、带有审讯和折磨痕迹的伤口,以及散落在地上的、明显不属于普通劫匪会携带的专业刑具(伪造的),眼神凝重。
“通知商业罪案调查科,查刘耀祖嘅背景,尤其系近期嘅资金往来同有无涉及大额债券交易。联络国际刑警,查下有冇类似手法嘅跨境犯罪集团,尤其系大圈帮或者越南帮。”洪则仕快速下令,“法证仔细搜,睇下有无留下咩特别线索。初步判断,系一宗有预谋、有组织,以巨额债券为目标嘅职业抢劫杀人案。凶手,好可能系过江龙。”